胥徐曹几人此时才出了宫门,各自走向自己的轿辇。
“胥御史!且慢!”
胥覃刚要上轿,就被人喊住,他收了腿,回头看去,见曹正珪往这边过来。
“胥御史,这件案子,该怎么审,从哪个方面着重审,还需咱们与大理寺那边探讨定夺,但是你在圣上面前将李国余的性质引向谋逆枉上,可就严重的多了。”
胥覃没有作答,袖袍内双手交合垂在身前,目光清淡如水的看着曹正珪。
曹正珪的焦躁掩饰不住,他又近几步,盯着胥覃的眼睛:“我知道你恨李国余,也知道你这么些年,心中一直憋着一口气。但是,我还是劝你一句,不要以权谋私,恐被人抓住把柄不说,李国余是不是如你所说那般且还不一定,我们如今还没有搞清楚少的那些税赋是何情况,你又在圣上面前给他扣一个更重的帽子,这……我不是替李国余辩解,只是,李国余这桩案子已经够麻烦的了,在没有弄清事情之前,还是不要再生节枝吧。”
“曹侍郎说完了?”
胥覃悠悠敞了敞袍子,再次合手,身板直挺不曾挪步:“胥某只是一个猜测罢了,咳咳,李国余的案子要按哪个方向审,真正定夺的是圣上。”
顿了顿,继续道:“胥某这也是为了圣上着想,有任何可能,都是要严格查办的。若李国余没有谋逆犯上的心最好,若有,咳咳咳!那你我谁都不能失了做臣子的职。你说对吗?曹侍郎。”
话落,胥覃清癯俊秀的面容上,竟是漫开一丝浅浅微笑,叫对面的曹正珪不由百感忧虑,一时竟不知如何再言。
胥覃收起笑容,后退两步,规规正正的行了一礼,便再次转身上轿。
曹正珪立在原地怔怔的望着那轿辇渐渐走远,心中揣摩不定,他不愿看到胥覃将个人私情用在正务上,如果过于偏执,甚至可能会误导他们刑部包括大理寺那边的审理……
“你别看他年纪轻轻,心中的弯弯绕绕可不比咱们少。”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曹正珪一跳,转头就见徐承厚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自己身边,同样望向轿辇消失那个方向。
“咱们官家,这下可是彻底被他拱起火来了,哎,本来计划过段时间偷偷把李国余那小女接我府上的,这下好了,等池都帅将他们押回来,指定是要下大狱了……可怜呐可惜呐。”
曹正珪嫌弃的撇身瞧着徐承厚:“你也不少年纪了,还是当朝为官的,能不能收敛一点。”说着还特意正了正自己的官帽,企图能够警示到对方,话落也不再理徐承厚,径直往自己的轿辇走去。
徐承厚倒也无所谓,随他离去。
宫门口,独剩徐承厚一人,他再次回头盯着胥覃轿辇离去的方向,脑海中浮起李国余当初对他耳语的那几句,眼神逐渐沉进阴郁中,喃喃自语:“李国余,哼,你还真不能这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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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他又要走?!”池言光猛一拍桌子,蹭的站起,叱问道。
小厮被吓得直接跪在池言光面前,怯怯道:“可能又有什么紧急要务吧,细了的,小的也不知……”
一旁竖着耳朵认真听的夫人瞬间泄了力,重靠在椅背上,萦怀赶忙上前帮忙顺气。转而,她又猛地坐起身子,急问:“那他现在走了吗?”
“额,现在应该还在衙门府吧,小的只是猜测……”
小厮话还没说完,夫人直接起了身,召其立马备轿!
池言光见状,当即浓眉蹙起:“你去哪!回来!风风火火的,成何体统!”
夫人没有回应,和萦怀两人的身影已经出了厅堂,小厮见状也急忙起身,朝池言光躬身一礼,转头就奔去备轿去了。
“你回来!”
小厮才跨出门又紧急站住,回头望向池言光。
“备马车!”
……
池遥厉作为一军的都指挥使,才忙完一些积攒的文件签署,此时正仰头瘫坐在椅上,扶额假寐。来回两个月的奔波,一天好觉都没,昨夜三更才赶回来,今儿一大早又进了朝,明日一早还要出发……今晚就是他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了。
眼下也暂时没有什么忙的了,唤来桑煜青:“走。”
“去哪?”
“洗澡!”
“是……”
池言光夫妇的马车一路加鞭,穿街走巷几番颠簸,随着一声马啸长鸣,终于是停在外城西南区的禁军府衙门口。
待丫头上前禀报后,门口侍卫即向内传话。池遥厉和桑煜青才往大门来,便得了消息。池遥厉本想绕后院遁走算了,转而一想,还是让侍卫把池言光夫妇请到了衙门后邸家属院。
青羽阁内,池言光夫妇坐于上位,望着多日未见的儿子。知道自己儿子是奉命秉公办事,日程紧张,池言光夫妇虽心有责怨,但也心疼。只面上斥了两句,说他“从不过问爹娘”“翅膀硬了”之类的便过罢,更多的便是多日思念与挂怀的叙话。
然,让池遥厉未曾料到的是,这趟下钱塘,不仅奉了官家的命,现又加了一条娘亲的“旨”:
“你姨母去年腊月的时候,刚添了小孙子,娘本打算赶年中闲余,咱们去看看她们一家。前几日才得的信。眼下,你正好要去钱塘,不如就顺道去看看你姨母,钱塘离苏州吴县也不远。”
想着万一到时候,池遥厉又脱不开公务,便趁他这趟,先池言光夫妇一步,走一趟苏州,也算是礼数未失。
“我的娘啊,我这趟是办差,不是游玩,官家还等着我复命呢,我还悠悠散散的跑苏州探亲戚?”池遥厉心中暗叹,但也不想再琐碎,先满口应下来了。
池言光作为一个父亲,能嘱咐的,也就是一些“办差要认真”“不能辜负圣上一片信任”之类的老话,池遥厉稳稳坐于下座,微笑听之、应之,内心只盼二老快点回去罢!
“还有,到那边,要是遇到什么官员权贵主动参与你这趟差,你提防着点,那李国余的案子太敏感,咱们不沾这浑水。记住了吗?”
池言光临走时最后又提醒了池遥厉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