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可怜你。”祝年睦透着一丝无奈,“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觉得应该照顾我?因为你父母跟我妈妈是朋友,所以你有责任照顾我?不要再用你的父母绑架我的思想了!我很讨厌你!我讨厌你总是用这种温柔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我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孩!我讨厌你总是知道我需要什么,好像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我讨厌你!”
说完这句话,琴涟转身就跑。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只是想离祝年睦远一点,越远越好。
身后传来祝年睦的声音:“琴涟!等等!”
琴涟没有停下,他跑得很快,穿过校园,穿过枫林,穿过一条又一条陌生的街道。
他一边跑一边哭,眼泪模糊了视线,但他不在乎。他想跑到一个祝年睦找不到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
是因为祝年睦知道了他的秘密?是因为他的伪装被揭穿了?还是因为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原因?
琴涟停下来,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迷路了。
周围是陌生的街道、商店、人群。他喘着气,靠在一棵树上,感觉胸口疼得要命。
他掏出手机,想叫个车回民宿,然后发现自己根本没带钱包。所有的现金、信用卡、证件都在祝年睦那里,他只带了手机。
而且这里比较乡下,很多小店不接受移动支付,只收现金或者刷卡。
琴涟站在街边,抱着自己,觉得很冷。
……自己刚才太情绪化了,说了很多伤人的话。但他控制不住,突然放松下来,这些时间的情绪就像火山一样从心底喷涌而出,把所有的愤怒、委屈、羞耻都倾泻出来。
他真的讨厌祝年睦吗?
琴涟问自己。
他想起祝年睦温和的笑容,想起他关切的眼神,他说“在我面前,你可以做真实的自己”。
他真的讨厌那些吗?
如果他真的讨厌,为什么会觉得这么难过?为什么会哭得这么厉害?为什么会觉得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住了一样疼?
琴涟不想去想这些问题。他只想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小镇上的人不多,大部分是游客,还有一些本地居民。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琴涟感觉情绪稳定多了。他的脸肯定很难看,眼睛红肿,鼻子也红红的。
他找了个公共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很狼狈,完全没有平时那种精心维护的样子。
琴涟叹了口气,走出洗手间。
他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一会儿,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嘿,你还好吗?”
琴涟转过身,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他身后。男人大概二十多岁,穿着运动服,长得很英俊,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笑容很阳光。
“我看你刚才好像在哭。”男人说,语气很关切,“需要帮助吗?”
琴涟愣了一下。他的视线还有点模糊,第一眼看到这个人的时候,还以为是祝年睦来找他了。但定睛一看,完全不是。
这个人比祝年睦高,也更壮,气质完全不同。
“我没事。”琴涟说,声音略沙哑。
“看起来不太像没事的样子。”男人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擦擦眼泪吧。”
琴涟接过手帕,低头一看,是纯白色的亚麻手帕,边角绣着一个标志。
Brunello Cucinelli的标志,一个顶级奢侈品牌,这块手帕至少要两百多美元。
琴涟的DNA突然动了。
他对所有奢侈品牌都有天生的敏感度。这个人穿的运动服看起来也不简单,应该是定制的,鞋子是limited edition的Nike,手腕上的表是Rolex。
这是个有钱人。
琴涟的大脑飞快地运转。他现在需要钱,或者至少需要一个可以暂时待着的地方。而这个人看起来很友善,很好说话,而且明显很有钱。
“谢谢。”琴涟说,用手帕擦了擦眼睛。
他擦完之后准备把手帕还回去,但男人摆摆手:“不用还了,送给你。”
琴涟愣了一下:“这太贵了。”
“没关系,就是一块手帕而已。”男人笑着说,“对了,我叫Ethan,Ethan Morrison。你呢?”
“琴涟。”
“很特别的名字。”Ethan说,“你是中国人?”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