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自己,正在一点点往下滑。
长期熬夜、过度劳累、营养不良,再加上旧伤反复发作,他的身体早就撑到了极限。
有时候在工地干活,干着干着,眼前突然一黑,差点从高处摔下去。
工友吓坏了:“陈烬,你是不是不要命了?赶紧去医院看看!”
陈烬扶着墙,缓了好久,才勉强站稳,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有点低血糖。”
他不敢去医院。
去医院要花钱,他舍不得。
他要把钱省下来,给林晚买她喜欢吃的糖,买热牛奶,买她需要的一切。
他的疼,他的累,他的慌,他的怕,全都藏在心底,从不给林晚看。
每次林晚问他:“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他都笑着摇头,语气轻松:“没有,我很好。”
每次林晚说:“你别总为我熬着,我会心疼。”
他都轻声安慰:“我心甘情愿,不苦。”
他把自己伪装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山。
让她依靠,让她安心,让她毫无顾忌地依赖。
可没有人知道,这座山内部,早就被掏空了。
石头一块块碎裂,地基一点点塌陷,只靠着最后一口气,硬撑着不倒。
那天林晚离开后,陈烬终于撑不住,弯着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胸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直不起身。
他扶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过了很久,疼痛才稍稍缓解。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低声喃喃了一句:
“还能撑……”
“再撑一会儿,等她彻底好了……”
等她彻底好了,他就可以放心地,慢慢垮掉了。
那时的陈烬,是真的这么以为。
他以为,只要把她护送到光明里,他就算完成了使命。
他从没想过,当光真正离开的那一天,黑暗会把他吞噬得那么彻底。
他更没想过,他拼了命把她推上岸,最后溺死在水里的,只有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