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一条小溪旁停下,溪边怪石林立,溪水却清澈见底。
潺潺流水声让郁珠暂时忘记了所有的痛苦和疲惫,她不知道萧烬带她来这里想干嘛,但见到溪里自在游的鱼后,她惯性伸手下去抓。
以前没有下海的日子,她都是去溪边给阿娘抓鱼炖汤喝。
她可是抓鱼的一把好手。
“如果晚上让你吃到烤鱼,你要怎么感谢我?”
“你不是说自己不喜欢吃鱼?”
“自己抓的可以吃,别人抓的不想吃。”
萧烬却突然走过来,三下五除二就要扒掉郁珠身上的衣服。
郁珠紧紧护着身体,一脸惊恐地问:“你干嘛?”
“你浑身这么臭,抱着不舒服,当然要洗一下了。”
郁珠一听傻眼了,将身上的衣服护得更紧了。
萧烬看着她那副惊恐的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戏谑,还有几分郁珠看不懂的东西。
“怕什么?”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我又不是没见过。”
郁珠的脸腾地红了。
她想骂他,又不知道该骂什么,只能死死攥着衣襟,瞪着他。
萧烬也不恼,转身走到溪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背对着她。
“洗吧。”他说,“我不看。”
郁珠愣住。
她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背影。
宽厚的肩膀,挺直的脊背,在阳光下像一尊石雕。
他真的不看?
她犹豫了很久,久到溪水声都变得刺耳。
最后,她还是走到溪边,背对着他,小心翼翼地解开衣襟。
溪水冰凉,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咬着牙,快速搓洗着身上多日的风尘。一边洗,一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个背影。
他一动不动,像真的睡着了。
郁珠洗得很快,胡乱搓了几下就要上岸。
“洗干净点。”他的声音忽然传来,“腿上,还有后背。”
郁珠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胸口:“你不是说不看吗!”
“我耳朵没聋。”他头也不回,“水声停了,就知道你洗完了。”
郁珠:“……”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多洗了一会儿。
等她穿好衣服,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走回去时,萧烬才转过身。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湿透的发梢和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好了?”
“好了。”
萧烬站起身,忽然伸手,把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来,扔给她。
“披着。”
郁珠接住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袍子,愣了愣:“你……”
“山里风大,你头发湿着,想生病?”他语气不耐烦,却不容拒绝。
郁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把袍子裹在身上。
袍子很大,裹着她瘦小的身子,几乎拖到地上。
上面有他的味道——汗味、血腥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草木气息。
很奇怪,她竟然不讨厌。
萧烬已经走到溪边,开始抓鱼。
他动作笨拙,明显不擅长这个。
几次手伸进水里,鱼都从指缝间溜走,溅起的水花弄了他一脸。
郁珠看着,不知怎的,嘴角就弯了。
她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你这样抓不到的。”
萧烬侧头看她,脸上还挂着水珠:“那你来?”
郁珠伸出手,静静等着。
一条鱼游过来,她手猛地一探,精准地掐住鱼鳃,甩上岸。
动作干净利落。
萧烬看着她,眼神微动。
“你倒是……什么都会。”
郁珠没接话,继续抓鱼。
不一会儿,岸上就多了四五条活蹦乱跳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