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多方妻妾,她知道男人靠不住,自己又婚前失贞,便留了个心眼,跟他虚与委蛇,逼他向父亲提亲。
没想到,今日竟然多出一个人,言之凿凿地说,赵郎会娶她!
“赵郎,你破了她的身子?这么多人跟我说,你跟县令大人的闺女纠缠不清,我还不相信,结果,她竟然找上门来,还说你已经破了她的身子?你如何对得起我?这些年,为了资助你读书,我瞒着烂赌的阿爹,重病的阿娘,还有随时可能被卖进妓院的姐姐,偷偷将卖渔货的钱给了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郁珠心灰意冷,眼中的泪汹涌而出,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原来,我们一个给他钱,一个给他身子,他就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撒着弥天大谎,而我们两个傻瓜,还傻傻地等他来日高中登门求娶。”方桂芝承受着锥心之痛,只觉得无比荒谬,厉声说道。
“你是县令大人的掌上明珠,要不是你迟迟不肯松口给我银子,我何必跟一低贱的采珠女周旋?也只能怪你将钱看得太重,对我太吝啬。”眼前自己的真面目,在两个女人对峙中被戳破,原本冷汗涔涔的赵仕霖索性也不装了。
“我吝啬?我已经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给你了,为了你婚前失贞,这要是传出去,是要被人唾弃的,你竟然还怪我没给你银子!”
“我只是一个低贱的采珠女?你心安理得拿我银子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低贱?”
两个女人的血泪控诉,引得看热闹的乡亲们围观,大家都对赵仕霖,一个饱读圣贤书,却欺骗,周旋于两个女人间的行为不耻。
“尽管有钱有势力的男人都三妻四妾,但是让别人婚前失贞,又骗别人用命换来的银子,这样渣男,实在可恶。”
“赵公子,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索性两个女人都娶了吧。”
乡亲们指指点点,七嘴八舌议论着,有的跳出来,给被两个女人穷追猛打,正一个头两个大的赵仕霖出主意。
婶婆从里屋走出来,她将萧煜身上的湿衣服拿给郁珠:“那个人身上湿透的衣服已经换了,那颗蓝珠……”她迟疑着看了看赵仕霖,又看了看郁珠。
郁珠无声地用眼神制止婶婆再说下去。
她今天才知道赵仕霖这么渣。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让姓赵的知道,蓝珠的事,还有自己救了当朝太子萧煜的事。
“什么蓝珠?什么人?”赵仕霖却敏感地捕捉到神婆吞吞吐吐的样子,他断定郁珠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他抬脚往里屋走,却被婶婆一把拽了回来。
“没什么,方才你听岔了,我是说屋里头的人吃了药,烧已经退了。”
“屋里头谁生病了?”
“就是隔壁镇子闹灾荒,很多人出海谋生路,有一个人在海上遇险,被大浪冲到珍贝海海边,被郁珠带回来了。”
“还有这事。珠儿你怎么不告诉我!”赵仕霖沉着脸问。
“郁珠,你竟然去了珍贝海,你不知道朝廷明令禁止百姓靠近珍贝海!”方桂芝以为抓到郁珠的痛处,故意高声宣扬。
眼下,在方桂芝眼里,郁珠就是跟她争抢赵仕霖的贱人。
“我去哪里,做什么事,都是我的自由,不用向任何人禀报,也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郁珠沉着脸说。
“你一个穷酸的采珠女,也敢这样跟我说话!我可是县令的女儿!你公然违反朝廷和府衙的禁令,你不怕我让我爹将你抓起来。”
方桂芝看不得郁珠身上那股傲气,明明她才是千金之躯,高人一等。
郁珠就是一个低贱的采珠女,本应匍匐跪拜在她脚下。
可偏偏她在婚前失了贞,让郁珠,一个低贱到尘埃的玩意,爬到她头上耀武扬威。
“珠儿,我不是这个意思,在我心里,爱的只有你一个。”赵仕霖眼珠滴溜溜地转着。
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稳住郁珠。
因为郁珠有身价不菲的白珠,而且,只有她肯给自己钱。
这钱,是入仕的敲门砖。
方桂芝一脸悲切,痛心疾首看着赵仕霖:“赵郎,你说什么?你只爱这个低贱的采珠女?那我算什么?将自己全部交给你的我算什么?”
赵仕霖转过身,看着已经崩溃的方桂芝,脸上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嘴上却说着最恶毒的话:“芝儿,你我有缘无份,虽然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事,但是你哄骗我,让我做错了事,我可以对你负责,今后娶你进门当妾,但我心里,爱的只有珠儿。”
“妾?我堂堂县令掌上明珠,你让我当妾?”方桂芝肝肠寸断,不敢置信地看着赵仕霖,却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决绝和狠厉,她一下子就慌了。
“赵郎,是不是因为钱?我也可以给你钱,助你进京赶考。求求你,不要说你不爱我,这话像针一样扎我的心,我受不了。”方桂芝已经慌不择路,爱到卑微,一直坚持的原则也一退再退,底线已荡然无存。
赵仕霖脸上只有冷漠和不耐烦,他是吃定了方桂芝已经将身体给了他,还闹得人尽皆知,已经是残花败柳,只能嫁给自己为妾。
“我与郁珠已经定情,我的路费自然她负责,你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
赵仕霖又转头,对郁珠温言哄骗,实则句句施压:“郁珠,珍珠予我,待来日高中,必定凤冠霞帔娶你为妻。”
郁珠冷眼看着他对方桂芝的绝情,心底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悲凉。
但她比方桂芝早看清这个男人伪善的面目,对他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她当众拿出那颗莹白珍珠。
光芒映照下,她清晰看到赵仕霖眼底的贪婪,和方桂芝眼中的鄙夷。
赵仕霖急切来拿,郁珠却收回手,轻声问:“你要娶我,是看中我这个钱袋子吧。那若我不给,你是否就不让我当正妻,而将她抬为正妻?”
郁珠这句话,戳破赵仕霖为了前途选择自己,还毁人清白,逼人下嫁的龌龊面目,
同时又贬低了方桂芝,让她堂堂县令之女,只配当一个妾。
没办法,方才方桂芝惹到了自己,郁珠这样的人,睚眦必报。
赵仕霖恼羞成怒推搡她:“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浑身鱼腥味的采珠女,也配与我谈条件?”
赵仕霖这一推,推碎了郁珠最后一丝对“婚姻改变命运”的幻想。
她的珍珠没给,赵仕霖拂袖而去,撂下狠话。
“郁珠,你够狠,咱们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