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的第一件事,宫颀问了自己一个问题:生活还可以回到没有魏幸时的状态吗?没有魏幸的生活,自己能否应付?
刚开始的前两天,没有主动给魏幸发任何信息,没给他拨打电话,早上喝茶练琴,下午正常去单位报道,熟悉且规律的生活给了内心很多踏实感,似乎可以做到一直这样下去,但晚上途径接送魏幸上下班的那个路口时胸口莫名涌上来的烦躁感怎么也无法消散。
车载音响声音开大开小,对症状的消除都无济于事。到第四天时情况已经升级到以前完全可以忍受的面包三明治如今到了无法下咽的地步,练琴时也反复想起魏幸曾在这里拥抱着熟睡的自己,抱着自己一动不能动的几十分钟里,他在想什么?
为什么不是口头安慰而是直接拥抱自己呢?难道说魏幸其实也喜欢着自己吗?这一想法冒出头时,便一发不可收拾。
想直接冲去饭店把人拎出来问个清楚,但现在有问题的根本不是魏幸,而是自己。就算魏幸的答案是肯定的,自己也不确定是要谈这场恋爱还是继续保持着当前的生活,答案如果是否定的,关于恋爱的顾虑自然是不会再有了,但自己也绝对不会感到一丝轻松,想必被拒绝的痛苦会更具有打击性。
想再多也没有用,只要足够久的时间不见他,淡忘也是必然的,就像以前也曾无数次有过恋爱的想法,但都很快被压下去,这次也不会是例外。
秉持着这种想法到了第二周,点开手机发现自己和魏幸最近一次的联系还停留在拍摄时期,这就意味着在自己不主动联系魏幸的时间里,魏幸竟然也没有生出过一次想要联系他的想法?这小子居然就这样没有交代的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自己的生活?
什么啊。
黏黏糊糊赶也赶不走,说着不要不要有话要对自己说,觉得好像自己就是全天下最好的救世主一样,做出一副要做救世主好狗的忠实态度的人,竟然也是说不再联络就不再联络?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宫颀再也无法坐视不理,他那天晚上到底要对自己说什么?
再一次将车开到饭店停车区,来找魏幸只是为了知道他那天没说的话是什么,并没有任何其他意思,就是这样简单。
晚饭也还没吃,进去等待魏幸的时间点了意面,吃完距离魏幸下班也还有半小时,店里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人,大多餐桌都已被收拾干净。
那个叫陈辞的年轻人从自己身边经过了几次,每次都好像有话要说,但就算两人目光对视在一起,他也只是别过头继续向前走去,但他那双充满疑问的眼神让宫颀很是困惑。
“打扰一下,帮我续杯水吧。”在他再一次经过的时候叫住他。
“好的,稍等。”像服务其他顾客一样,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杯中再次添满的苦荞茶散发出舒适的味道,端起杯子送到嘴边时注意到陈辞并没有离开。
“你有话要说吗?”
“是的,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直接说吧。”
“那个,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你和魏幸是什么关系吗?”
“为什么?”
“那个,你其实是钢琴家吧,我有看过你的演出。”
“嗯。”
“真的是呢,虽然说与我无关,但还是一直想不通,所以越想就越想知道真相。”
“什么关系也没有。”
“不可能吧?”陈辞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是这样。”
“但是……”
“……”
“……我可以直接说吗?”
“想说什么都可以。”
“嗯……虽没证据可以直接证明你和我是同一类人,但其实,你是的吧?”
“……”没有直接作答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你其实喜欢魏幸吧?看你经常在这里等他,是还在追求吗?”
“……”
都已经能敏锐地洞察到自己和他是同一类人了,且在频繁出入这里,多次接送魏幸,单是魏幸在早晨晚上这种特殊时间在自己车上进出自如的情况下,论任何已经有了这一点觉悟的人来看,都会认定是交往关系才对,但陈辞却说的是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