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吧,以后也请彻底忘记我这个人,如果能更改记忆就再好不过了,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帮助你的事。”
胸膛吞下半瓶高浓度烈酒般灼热,宫颀尽量的调整着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要。”耳朵传来魏幸泫然欲泣的声音。
“从衣服鞋子那里就开始了吧,只要是我的,都要全部归还得干干净净,直到内心的人情债全部还清,就再也不用和我有任何瓜葛了,是这个意思吧?全部都是为了还清人情债好让自己良心上舒服一点,以后再想起那个人时,想的不是那个人曾经帮过我,而是我也帮过他,所以我们扯平了,我不欠他什么了。”
“……”
“你的沉默真的很会挑时间嘛。”
原以为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两个人的距离拉近了很多,任谁看都不是敷衍了事准备的早餐,隔着热乎乎的雾色蒸汽听魏幸像朋友一样讲述自己的事情,虽然朋友一词不过是为了挡话才胡乱应答的,但人本就是软弱的,抵抗不了人心善变的自然法则。
如果这段时间魏幸给予自己的安稳舒适都不过是为了还清某种隐形债务的交易,那么,在魏幸眼里,自己也不过是在配合他完成这场愚蠢的还债圈套罢了,宫颀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所以自己的付出和当真都算什么啊。
“我提出以后也要经常见面的话时,你没有给出回答,是那时就盘算好了,一旦拍摄工作结束,就彻底和我划清界限,也没必要继续见面了是么?”
“……”
“真的说对了啊。”
“不是的。”
“啊,我说我们是朋友的时候,你也很不愿意承认吧?所以那时才什么都没说是吗?”
“……那个不是的。”
“这些天宁可熬夜到凌晨的完成作品也是为了能更快地搬出去是吗?”
“不是的。”
“所以那天刚交完作品就迅速地搬走了呢,和我相处对你来说其实很痛苦的吧?前几天还骂哭你了。”
“不是……”
“你知道你只在别人说对了的时候才会沉默吗?”
“不是的。”
“什么不是,”宫颀音量比刚才提高了数倍,完全是失控地怒吼,“我说过不要的吧,衣服不要,鞋子不要,还情什么的统统不要,你全拿去好了,不要这么自私地剥夺我主动想要施舍的心情啊,觉得讨厌就大大方方地讨厌,不要假装喜欢让别人看起来像个傻瓜。”
宫颀知道自己不过是在任性地发泄脾气罢了,其实魏幸的做法才是正确的,所谓礼尚往来也不过如此,魏幸受恩与人,所以想要倾尽全力感激对方,不过是一个有责任,道德感强烈的人的人之常情罢了。
宫颀自己也不清楚了,当初对一塌糊涂不忍直视的魏幸视而不见任由他是被冻死还是醉死还是怎么死都随便了,还是说自己是在赎罪吗?
试图通过高高在上的施舍好让自己从造成弟弟死亡的罪魁祸首的罪责中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呢?像看不见的人证明我其实不是个坏人啊。
还是说只是因为看见魏幸所以想起了宫忱,所以才会想要为他做点什么呢?
眼眶很快又变得模糊起来。
“不要把人当傻瓜,继续做下去的话,就不怕恩情以后怎么还都还不清了吗?到时候还怎么抽身呢?”
趁自己在魏幸面前再次做出丢人的事情前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这件事到这一步已经无力回天了,宫颀也没有任何欲望与信心将其做好了。
“宫颀。”
眼泪已经猛烈打圈了,不尽快离开这里的话,就要掉出来了,可就是连不想丢人的权利魏幸也没给他,在宫颀抬脚的一刻,手腕就被一只大手完全困在里面。
“对不起,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那样想,我不是……”
“混蛋,不要自己承认啊,否认就好了,就算我说的都是对的,撒谎就好了,不要让我知道啊。”
“对不起,但请让我继续做下去吧,不只是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魏幸再次低下了头,捆住宫颀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松手。”
宫颀对魏幸已经无话可说。
“不要,请让我继续做下去吧。”
“松开。”
宫颀挥动着拳头想要挣脱开,可任凭衣服面料摩擦的手腕生疼,魏幸就是不松手,甚至像钳子一样越抓越紧。
“我不想和你有任何关系了,你放开我。”
“不要。”魏幸像绝望的狮子发出咆哮一样低吼着,最后见宫颀挥动着双拳固执不安分地抵抗着,为了稳住那双手,直接从背后抱住了宫颀。
“魏幸,混蛋,你放开我。”
“我不想放弃,我要和你一起去拍摄你说的什么同性恋也好,朋友也好的电影,请不要拒绝我。”
被限制住身体无法行动,近在耳边的声音像潮湿的水汽不断拍打在因怒火而涨红,变得敏感起来的皮肤上。
无法忍受的宫颀抬脚狠狠踩在了魏幸的脚背上。
“唔……”
魏幸抱着自己发出痛苦的呻吟,始终没有松开的意思。场面彻底失去控制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
杨导站在门口,手指间夹着一只烟,愣怔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宫颀和满头大汗的魏幸。
“……发生,什么了?”
“你之前在用魏幸时之所以犹豫,其实是因为有了更稳妥的选择吧,就用你找的那个人吧,魏幸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