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外面听不见任何动静,房间里安静地仿佛听得见雪落下的声音,想必魏幸在休息日这天也有赖床的习惯,迟迟没有闻到烹饪食物的味道,或许今天的早餐两人可以去外面解决。魏幸住进来的这一周里,宫颀一次也没有在外面吃过早餐,外面就是花大价钱买的早餐也不见得有魏幸做出来的好吃,健康安全方面更是没有可比性。
像在寒冷深夜里找到了火炉的猫一样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无所事事地躺了半个小时后才下了床,在脑海里因为各种细枝末节的原因pass掉很多家早餐店后,终于想好了今天应该去哪里吃什么比较好,说起来这是第一次要和魏幸在同一间房子里度过一整天了,不,准确来说,是自从奶奶去世,自己搬到这里住之后房间里就再也没有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行走的身影了,而和另一个人在家里完完整整地度过一整天,则可以算得上是很新鲜的事,就是任陆非,也不会在自己这里待很久,要见面通常都是约在外面。
一开门跃入视线的便是伏在阳台桌前沉浸在自我创作世界中只留给别人背影的魏幸,莫名涌出一丝失望感来,在宫颀看来,现在还在睡觉的魏幸才更合乎情理。
“早啊。”
不露出任何情绪与心理波动,再正常不过地打了招呼,也是担心像之前一样没有预告地突然走到他旁边会惊吓到他,随着作品越来越具体,对细节的要求也就更精准,一刀的失误可能就需要好几刀的补救,严重的甚至会影响整部作品的呈现效果,宫颀不想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啊?嗯,早,你起来啦?”
从魏幸半夜两点睡,早上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坐在这里,到转身时脸上带着神采奕奕的笑容来看,他的作品应该是快成型了,而且效果也很令他满意。
他这么疯狂也不知道是纯为了赶进度还是出于对雕刻的喜欢。
“你到底睡了几个小时啊,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也没早多少,今天早餐想喝什么汤,我去煮吧。”
“不用了,今天去外面吃吧。”
“去外面吗?”
魏幸似乎对此有些吃惊的样子。
“嗯,怎么了?你不想去吗?”
“不是,只是我已经做好了,就剩汤了,不确定你什么时候醒来,所以才没煮。”
“哈啊?你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起来的啊?你该不会一晚上都没睡觉吧?”
“怎么会,睡得挺好的。”
“一直忘了问,你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吧?因为有的人会因为换了环境而失眠。”
魏幸摇头,“很舒服。”
“啊嗯,你其实不用每天都准备早餐的,反正我面包已经吃习惯了,你其实也不愿意花那么多时间在做早餐上吧,毕竟有那些时间,你还不如多做一会木头呢。”
魏幸一副轻松的样子回应道,“你不用这么想,我其实是更想用你这里的厨房练练手,在饭店的时候一般很少有机会可以随心所欲地按着自己的想法做自己想做的东西,而且是我自己上手的机会也很少。”
“是这样吗?”
就算这不是真相,由魏幸专门花时间给他精心准备早餐的想法所带来的负罪感也减轻了很多,虽然魏幸每天也都会和他一起吃早餐,但心理始终觉得魏幸就是做给他吃的。虽不能理解魏幸这么做的出发点,但本能地觉得魏幸就是一个会为了别人一点恩惠而付出所有去回报的人。
这或许不过是自己自作主张的一己之见罢了。
被油滋润过的金黄色的薄薄脆皮外壳,时隐时现的虾仁碎块,和土豆条混杂在一起的黄色玉米粒,所有这些挤压在一起做出了令人一大早就分泌口水的土豆饼,用蛋液裹起来的培根在高温炙烤下渗出香味十足的油性液体。
然而光是这些还不够,魏幸还在蠢蠢欲动地打算倒腾个汤出来。
“喂,我说,不要每天都做出这么完美的食物来啊,我不想被惯出坏习惯来,你只不过是做了一周的早餐,但你知道我以后要花多长时间去戒掉这段原本不属于我的生活方式吗?我的胃口现在已经没办法接受味同嚼蜡的面包了,你现在压缩睡眠时间也要完成作品不就是想要尽快离开吗?你走之后我怎么可能自己做得出来那么好吃的东西啊。”
魏幸呆愣半天也只是做出这样的回应,“可是,听说习惯的养成最起码需要二十天。”
这才不是重点啊,但宫颀还是被带着走。
“笨蛋,只有让身体痛苦排斥的习惯才需要那么久的时间去养成,只要是身体感到舒服满足的事情,一次就足以上瘾了,你的身体比你想象地贪得无厌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