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颀,先等一等。”
今天果然是五点下班,若在平时,绝对不会对这个时间有任何抱怨,但今天却觉得稍微有点太早,从排练室往出走,正考虑着是应该直接回家还是去魏幸那里的时候背后传来了宋息的声音。
宫颀停了下来转身看去。
宋息笑嘻嘻的手里拿着两张票闪来闪去,“宫颀老师,我记得你没有女朋友吧?”
“你记得没错。”
宋息得意地哈哈笑着,“那你下班回家也没什么事吧,陪我去看这场音乐会吧?嗯?免费的内部票哦,错过了可就没这机会了。”
宫颀拿过票看了起来,是最近才在圈里有了名声的指挥负责指挥的音乐会,常听大家说起他的名字,自己很早也就想去看一下了,宫颀也觉得是个很好的机会。
“什么时候结束?”
“嗯,六点开始的话,八点多应该就可以结束了吧。”
时间上来说刚好,假若现在过去,到结束后再返回来然后开车去接魏幸,简直是完美的时间衔接。
不过,宫颀嫌疑地看着宋息,“你拿两张票不会专门找我来陪你看的吧?你不应该找女朋友一起看吗?”
“被你戳穿啦,”宋息撇着嘴,“本来是打算和她去看的啦,但她刚发消息说有事去不了,让我再找个朋友去看,除了你下班不需要陪谁以外大家好像都有安排啊。”
所以自己是最后的不得已的选项……
“你没细问女朋友有什么事情吗?这么重要的事都会爽约?”
“这个嘛,好像是说有个很久不见的闺蜜专门从南方赶回来看她,所以那边自然就比较重要一些了。”
这样倒也可以理解。
从大楼走出去自然的往停车场走去,再次被宋息喊住,“开车去吗?”
“不然呢?”
“在另一个区啊,开车去这个时间有可能堵车哦,地铁会更方便一些,坐地铁吧。”
“也好。”
坐地铁去的话,回来时再原路返回开车去魏幸那里就可以了,这样安排好之后,宫颀和宋息步行去了地铁站。
地铁单程需要五十分钟,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音乐会也开始二十分钟了,坐到位置上的时候乐团正切到另一首曲子。
小型演出乐团中并没有配置钢琴师,以大提琴小提琴为主的弦乐组围坐在距离指挥最近的前排,长笛单双簧之后就是鼓手,没办法以一个同行的维度去参观另一位钢琴师的表现。
一共演奏了三首曲子,都是些耳熟能详的曲子,从会场出来的时候刚好八点半,坐地铁再原路返回仍然是五十多分钟,再加上断断续续的步行就是一个小时,这样下来,自己到达饭店的时候还是比魏幸下班早一些。
和宋息一起步行到地铁站,自己要乘的地铁和宋息的不一样,如果不原路返回去单位开车而是直接回家,原本有一段路是和宋息一致的。
“宫颀你是要回单位吗?”
“嗯。”
“去开车吗?”
明知故问,不过宫颀只是点了头。
“坐地铁也能到你家吧?明天上班的时候再开回去不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按照常理,是会这么做的,但是,“最近的地铁站离我家也有几公里的路,不想走路。”
“啊,这样啊,那明天见了。”
宫颀自从有了自己的车之后,坐地铁的次数就掰指头能数的来了,为数不多的次数里,自己也没有一次的坐过地铁上的椅子,椅子上永远都是坐满了人,哪怕中间的过道空了,只有自己一个人傻傻的站着,那也是绝对没有位置可以给他坐的。
不过今天的过道也挤满了人,宫颀从入口的位置愣是被不断挤上来的人推到了最后边靠车厢站着,前面一个男生背着的圆鼓鼓的书包一直在他身上蹭着,从第一站就一直站着,终于熬到了下车,之后又是被通勤的下班族人流推到了电梯上,想着很快就可以坐在自己宽敞的车里,边开车边悠闲的听着古典的钢琴曲,脚步就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到达魏幸饭店的时候刚过十点,进入饭店闻到香味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宋息刚才也没有提到要一起吃饭的事,大概是急着回家找女朋友了。
进入饭店之后就近靠着吧台坐下了,扎着马尾,有着深色古铜色皮肤的服务员走了过来,“今天一个人来?”
看来自己是被他记下了,不过像自己这样吃顿饭就花出去八千元,被狠狠宰了一顿之后不说什么反而成了个老顾客,让人不想记住都难。
“嗯。”
在服务员那里点了一份海鲜意大利面,给自己来送餐的就是那天说着想和魏幸搞好关系的年轻人,明显染过但已经严重褪色的暗黄色头发,看上去虽然有些不务正业,但那张不谙世事的脸一看就是附近的大学生在兼职。
装有充满食欲的意面的盘子放到宫颀眼前后,宫颀开始认真吃了起来,黄头发服务员退到一旁看似在很忙碌的整理单票一类的东西,实则一直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这边,宫颀全然假装看不见的吃着盘子里的面。
不用想大家应该都拿自己当傻瓜看,只见过往下砍价的,没见过成倍的往上砍的,没人和自己抢,但最后还是演变成了拍卖会场。
吃过面剩下的时间在饭店坐了一会,又在外面站了一会,突然想到那天魏幸是从拐角后面出来的,想必饭店后门就在那边了,总之闲着也是闲着,便又漫步到大楼的后面,饭店就位于一楼,拐进去后就闻到了很浓的油烟味,和魏幸身上的味道很相似。
不想让自己过长地暴露在这种味道中,什么也没有看到就退了出来,十几分钟的时间,寒意就席卷了全身,刚打算回到车上去的时候,身后就传来了魏幸的声音。
“宫先生?”
宫颀停下脚步回过头,没想到一个小时这么快就过去了。
“下班了?这么快?”
“嗯,”魏幸唰地将夹克拉链拉到下巴,朝宫颀走了过去,“不是说了不用来接么,我自己打车就好了。”
“总之顺路,也没什么。”
“哦,宫先生今天下班也这么晚吗?”
“呃……嗯。”
不知道为什么就撒了谎,撒谎的心虚感很微妙,完全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总之在走向车的时候都没去看魏幸的脸。
“魏幸?”
走到车旁边还没打开车门的时候又听到了不熟悉的声音,回头看是店里黄头发的服务员,上班的制服全部换了下来,一身自我风格鲜明的便衣,比是服务员的时候更像学生了。
“陈辞,怎么了?”
“啊,没什么,只是觉得像你,所以想要确认一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