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颀五岁的时候,只听奶奶说家里有一个舅舅到这边来读大学需要借住一段时间,就这样,在接下来的三年时间里几乎每天都是和这位文艺气息满到溢出来的五舅在一起度过的。
杨导每年产出的作品不少,但至今没有一部火到足以支撑他早年退休安享晚年的,不过作为一份热爱的事业来说,维持生计却是绰绰有余。
杨导第一次有求于自己,宫颀就算做不了也不会想要拒绝。
第二天便约了杨导谈论跟工作有关的具体事宜,自己需要做的只是完成单人弹奏部分,且看了需要弹奏的乐谱,简单到对宫颀来说不值一提,甚至不需要多少时间去练习准备。
拍摄工作定在圣诞节前夕开始,清楚了自己需要完成的那部分之后就回家了,刚到家门的时候又收到了任陆非的电话。
得知是大学时混在一起交情还不错的一位朋友追寻了两年的背包环游世界的梦想之后终于在家人的诱骗下回国了,车还没停稳便扭转了方向朝着任陆非发来的饭店出发了。
是一家从来没去过的中西混合饭店,开在大学城的附近,到了饭店泊好车之后就进入了饭店内部,就连饭店的装修风格也是采用了简约的意式风与清雅的中国风相结合的设计风格。
设计感拉满的竹条编织大吊灯从顶部落下,阴柔的黄色灯光使得整个大厅充满慢节奏的浪漫气氛,具有中国风元素的朴素屏风格挡出一个个单间,而柜台也是吸收了西方风格,设有一个供客人进餐饮酒的长形吧台,而此时就有顾客趴在吧台上面享用食物,往里走,内部更是设有静谧雅致的包间。
虽然饭店整体走的是高级路线,但店内的客人数量就像是走进了一家十五元管饱的自助餐馆一样,顾客中有一半是年轻大学生,翻开菜单看到每道菜的单价时便理解了这一现象。
占据着大学城附近得天独厚的优质位置,标注的价格并不高昂到令领取零用钱的大学生望而生畏的地步,两个人仅百元出头就能享用到同级别餐厅里几百元的东西,简直就是周末约会圣地,而从店里年轻的服务员来看,想必也是周围大学来兼职的学生。
而任陆非会将聚会地点定在这里的理由就是饭店老板是他最近才认识的一位往后需要长期来往的客户。
听到好友上官阁之所以回来是因为他爸爸假装生病住院,甚至为了更逼真而不惜伪造病例时,任陆非笑得乐不可支。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老人家了,为了让我回来留在他身边居然做出这样幼稚的事情,越来越像小孩子了,这次骗了我,万一以后真的病了我有可能会当他是在开玩笑的。”
“不会吧,啊就算他再用这样的伎俩骗你十次八次的你也还是会第一时间赶到他身边的吧。”
“一次两次有可能,但十次八次的话我真的不太敢保证了。”
“会十次八次的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也不会生下这么聪明正常的你了吧?”
听着两人一同爆发出的笑声,宫颀附和着也笑了起来。
就算是父亲做出了像小孩子一样卑鄙幼稚的事情,但出发点也还是因为想要自己的孩子待在他的身边吧,虽然这样在朋友面前吐槽着自己的父亲,但心理其实还是很幸福的吧,所以其实根本就是在炫耀父亲对自己的偏爱吧。
宫颀想到自己和父亲之间的距离永远也不会近到这一步,但在自己跟前不可能会做出此种行为的父亲说不定会在弟弟跟前不一样。
如果宫忱还活着的话,自己现在说不定正一身轻松地谈着恋爱,随心所欲的做着自己想做的事,就算有一天父亲突然因为他的不守孝道而断绝关系,他也不会眨一下眼。
“真的打算以后就留在这里了吗?呀感觉无法想象从此安定下来按部就班上班的你。”
“当然不,最多待两个月,我就要去其他地方了。”
“这次打算去那里呢?非洲还是南美洲?亚洲欧洲已经走遍了吧?”
“走遍的话也太夸装了,不过眼下不打算出国了,想先去国内的一些地方走走。”
听着任陆非和上官阁的聊天,宫颀慢慢悠悠地夹着菜吃,偶尔也插进去一两句,这里的饭菜味道也很不错,不管是时令蔬菜还是肉质类的料理,口感都很不错,不知不觉就将手跟前的两盘菜都吃干净了。
饭后去吧台结账的时候上官阁提议大家去酒吧喝几杯,宫颀想到自己前段时间因为醉酒而闯的祸,所以对喝酒有些抵触,加上担心在外人面前喝酒会不小心说出什么不合理的话,所以没有立即响应,而任陆非也是很细心地发现了他的犹豫,自己不善喝酒的事任陆非也是心知肚明的。
看到吧台后面摆满了酒瓶的酒柜后任陆非说,“明天一早还有个不能推辞的合作要谈,所以我们就在这儿喝几杯吧,我看这儿也什么酒都有。”
听了这话上官阁也没再坚持,喝酒的事本来约在哪一天都行。
任陆非拍着上官阁的肩膀说,“我陪你喝酒,宫颀就陪你喝点饮料什么的吧,毕竟还要留一个人开车嘛。”
这话也很在理,没有反驳的理由。
另外两人点了洋酒的时候,宫颀则点了一杯低糖汽水,三人七七八八地聊着,大多是在听上官阁在国外遇到的一些奇闻异事,听着发生在那么遥远地方的真实又细致的事宫颀不由得觉得这世界真是什么人都有,以自己完全意向不到的方式活着,不过听故事的同时也感慨上官阁对生活环境的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