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江纤细的指尖一一点过大韵的各个州县，最后停在“平州”二字上。

她继续道：“听说此次，江媣也来了。上回在竺屏城，你们二人没见上面，这回总该见上了。你想好同她说什么吗？”

冯云书放下烛台，眸色晦暗不明。她避开凌江话语的试探，只回了她上一句的话。

“这次只派了两支小队，一支在明，一支在暗，成功与否并不重要。只要有一人能接引回来，此战便是我们胜赢。”

“倘若都败了呢？”凌江问。

“即便全折了也不亏，经由今夜一事，明日他们必定紧张万分。我们只需……”

接着，便是她的凑耳之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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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半个时辰后，军帐外逐渐安静下来，零星听见几声呵斥，和铁链的声响。

没过多久，军帐忽然被掀起，来人正是路璟淮，他又换了一身月白常服，腰间束了条群青流云纹长带，勾勒出劲瘦的窄腰，身姿颀长。

待他走近，衣裳浑然焚了清香，却也掩盖不住，帐篷外缕缕飘来令人泛呕的腥味。

江媣没抬眼，随口问道。

“怎么样？”

“两支百人的小队，现已伏诛，粮仓无事。”路璟淮淡声，“不过，这也并非是他们此次的目的。”

路璟淮来了兴趣，倏忽撑头看她，把玩着她肩头垂落的青丝，柔软又顺滑，嘴角微微翘起。

“你怎么看，媣媣？”

“倘若我是冯云书，且无意烧毁粮草，便只有……”江媣稍作停顿，“窃取情报，刺探敌情一个目的。”

说完，对上路璟淮肯定欣赏的目光。

“你确定一个没留？”

“逃了两个，杀一留一。”闻言，江媣的眸光欲言又止，紧接着听他悠悠道，“留下的是自己人。”

“媣媣，别忘了我既会医，自然也懂易容术。”

话落，深色军帐外猛然闯入一道身影，若有似无在帐前来回踱步。

“进来。”

路璟淮视线泛凉，连声音也不由得冷了几分。

这时，从营帐的帘子处缓缓探出一个头，露出熟悉的面孔。

陈绍：“头儿，都办妥了，他现在正马不停蹄赶往敌军的营帐。”

末了，他沉思片刻，终是没收回探出的头，对路璟淮道。

“那小子醒了，头儿你审我审？”

江媣旋即看向路璟淮，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后，朝他颔首。

“你去吧。”

翌日，八月二十一日。

与竺屏城的仗从日出打至日落，双方不分伯仲。是夜，在空旷的平原前架起柴火，将士们围着篝火席地而坐。

见到江媣，纷纷扬起笑，正欲起身，却被江媣制止。

“不必多礼，今日你们辛苦了。”

说着，便让身后的仆从将备下的牛羊肉挨个分了下去。

“多谢公主！”

“明日就打爆敌贼！”

“对！”

一瞬间气氛又变得斗志昂扬。

“将军。”不知是何人喊了一声，刚刚的喊闹声渐渐熄灭。

江媣回首之时，路璟淮已经走至了她面前，一身战甲，想来是尚未来得及换。

男人眉目朗朗，面上含笑，犹如一缕温和的沐风，众将士都呆愣在原地，全然看不出这竟是前一个时辰威风凛凛、杀人如麻的将军。

“外面风大，你怎么出来了？”

说起风，其余人往四周瞧瞧，连树梢都没一点变化。

众将士：哪来的大风？

“想出来看看，顺便来找你。”

路璟淮微叹气：“原来我只是顺便。”

江媣立马改口，继而仰头，尽显少女的一颦一笑。

“那……我想你了，所以来找你。”

路璟淮垂眸低笑，嘴角不自觉上扬。

“嗯，我也想你。”

其余人：“？”

他们哪见过路璟淮还有这样的一面，个个惊得连加餐都忘记吃了。

去了营帐，等路璟淮换完长袍出来时，江媣正坐在书案前，专心提笔书写着，没发觉路璟淮的靠近。

看清她的笔墨，路璟淮轻扬眉，问道。

“这是什么？”

江媣纤细的指尖扫过圈起的地方，解释道。

“这些是他们最常进出的营帐，里面定有一个是凌江的。既然我们人数不占优势，且敌在暗，我们在明，只能再试一试擒王了。”

“届时，也可把这个传给小五，让他方便些。”

路璟淮闻言一愣，目光轻滞片刻，随后颇为郑重将其收好，答道：“好。”

听着外面飘来的一句“这是我的，你嘴里还有，别抢啊”。

江媣才后知后觉感到有些饿，旋即她刚要站起，路璟淮的手便覆在她手上，另一只手拿出早就备下的膳食。

他弯下眉眼，笑道。

“留下来一起用膳吧。”

江媣欣然应下，展开食盒，是盘盘精致的菜肴，以及两碗热腾腾的长寿面。

江媣眨了眨眼，豁然想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