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到底也算得上是编造、传播虚假信息。

芮夏月说：“算你倒霉，网信办正好想整治下谣言，估计要抓你当典型了。”

李盛：“……”

整理证据，记录存档耗费很长时间。

谢棠玉作为报案人，做完笔录，退掉咸鱼订单也没有离开，而是等到芮夏月处理得差不多，上前询问。

“那些收缴的蝴蝶标本会怎么办？”

芮夏月还真不知道，“海关那边要是查出来走私的真蝶，可能会拿去展览，或者交给博物馆。”

一个意图是警告有犯罪意图的人，走私物品不会安然过关不说，走私的人还要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

另一个则是物尽其用。

到底是美貌的、珍稀的、濒危动物标本，给公众起到一个科普作用也不错。

但李盛这边的蝴蝶标本，都是他人为加工的产物。

芮夏月：“大概当成证物收起来吧。”

谢棠玉：“这样啊。”

从李盛进了局子后，他身边的蝴蝶就平和了很多，不再展现之前那种怒气冲冲的攻击性。

谢棠玉说：“需要我帮忙辨别，他是用什么蝴蝶来造假的么？”

她没办法和蝴蝶沟通，不清楚它们真正的执念是什么。

但隐隐觉得，自己能为它们做的，就是告诉其他人，在那些艳丽色彩的外表下，真实的蝴蝶是什么。

不同种类的蝴蝶标本价值不同。

人总能从品相、颜值、甚至背景装饰、审美差异分出个高低贵贱。

但生命没有，也不该有。

见芮夏月不太理解，她举了个例子解释，“比如说，这个蓝鸟翼凤蝶是他拿玉斑凤蝶做的。”

芮夏月早就被那一堆陌生的蝴蝶学名弄得眼花缭乱，她不假思索点头，“那敢情好啊。”

有人能主动帮忙整理资料真是太好了，说不定她今天可以只加三小时班。

-

隔天。

谢棠玉的直播还没开始，她先转发了一条艾特自己的视频到主页。

粉丝们好奇点进去一看，发现是粟城公安的官方账号。

有蓝底白字通告的共创视频。

视频内容是一个男人苦着脸道歉。

编故事引流、倒卖蝴蝶标本、欺诈消费者……他已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将为此付出代价。

账号作封禁处理，橱窗未完成的订单悉数取消，已完成的订单也可全额退款。

他的脸和声音都没进行打码处理，自报姓名时也在旁边人的提醒下，表示在网上化名为林生。

刷到视频的人成功把他和直播连麦的人对上号，吃完瓜后惊讶地发现。

文案艾特“糖三角”后说的是感谢热心市民的帮助。

谢棠玉回复了个眯眼笑的表情。

她是真的开心。

视频里，李盛身边的蝴蝶消散了大半，剩下的几只也几乎是半透明的存在，若隐若现。

或许等李盛的处决下来，才会安心离开。

直播开始后，评论区不可避免地讨论起蝴蝶。

【为什么说主播是热心市民啊？】

【我还去下单了呢，没想的故事都是编的，好在人被抓的早，我的钱又回来了】

【光是编故事不至于被抓吧，他是不是还干了别的？】

【欺诈消费者……谁上当受骗了？】

一连串的问题让谢棠玉想忽视都难。

评论区还真有几个受害者，说刷到视频才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买到的是假货。

有人主页po出了图片。

有人忍不住感叹。

【挺好看的啊，竟然是假货】

【搜了一圈回来，得亏是假货，不然你也得进去】

【……】

谢棠玉对蝴蝶标本观感其实有些复杂。

她喜欢一切漂亮的生物。

蝴蝶的美丽总会让人忘记它曾经是条丑陋的毛毛虫。

但标本将美丽定格的同时，也是对生命的掠夺——为了标本的完整和美观，用以制作标本的蝴蝶很少是自然死亡的。

毒瓶、窒息、冷冻。

美则美矣。

但谢棠玉更喜欢看蝴蝶翩翩飞舞的鲜活模样。

可换个角度讲，她不会阻拦一只想要扑蝶的猫。

弱肉强食，向来如此。

她只希望这些美丽且脆弱的生物，死后的灵魂归于平静和安宁。

“再喜欢蝴蝶也要遵纪守法哦，”谢棠玉用轻松的语气给整件事翻篇，“到点了，想连麦的可以点申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