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突然有一天,霍启南消失了,他这么一走就是三年。霍老夫人一开始发疯了到处派人找他,可霍启南不想被人找到的话,谁都找不到。
霍老夫人放弃了,她挣扎着接管了霍氏集团所有的事情,只为了在霍启南离开的时候这个位置不被任何人夺走。小李助理也协助了她许多,霍老夫人的眼光和能力不减当年,霍氏集团如日中天。
日子就这样过着,霍老夫人也从未放弃过寻找霍启南的想法。可就在一天下午,霍启南抱着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小孩回了老宅。暮色四合,霍老夫人刚听见孙子回来的声音想要去迎。她早就不在乎他的不辞而别,一心只想见到自己许久未见的孙子。
可她怎么看着廊下正走进来的人影,怀里竟抱着个沉睡的小女孩。霍启南的皮鞋踏上了老宅的楼梯,“哒、哒、哒。”惊起的尘埃在灯光下沉浮,也落进了老夫人的眼睛,涩得难受。
她拄着拐杖的手骨节隐隐泛白,指甲缝里还残存着晨起去祠堂上香时不知哪儿沾上的朱砂,此刻却像凝固许久的血。
“奶奶。”霍启南恭敬地朝老夫人鞠了一躬,可怀里的孩子还昏睡着没有什么反应。霍老夫人一时不敢过多揣测什么,说不定这只是霍启南朋友的孩子,让他帮忙照看一会儿。她摇了摇头想把脑中混乱的声音摇晃出去。偏厅里传来细微的响动,夹杂着佣人低低窃语。
老夫人闭上眼,耳边浮起丈夫生前曾说过的话:“霍家百年清誉,容不得半点污垢。”“霍家的人就是要行得端、坐得正。”
她曾以为自己能守住这一切。可如今,她只觉得那清誉像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霍老夫人思考了半晌,她走上前去,离得那女娃娃更近了些。
她戴上脖子挂的老花镜,细细地观察着大概两三岁的女娃的眉眼、鼻子、嘴,还有眼正中下的一颗小痣。说来奇怪,霍家人的眼下都有这样一颗小痣。如果痣不能说明什么,那张与霍启南幼时极其相似小脸,也在告诉着霍老夫人这个小女孩与霍启南的关系。
霍老夫人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让她纠结困惑许久的问题。
“这是谁和谁的孩子。”
霍启南没有说话。夜色彻底落下来,灯光晕在青砖地上摇曳,像一滩滩凝固的血。
老夫人听见自己的心跳,缓慢而沉重,仿佛在数着老宅的年岁——一年又一年,一辈又一辈。
“我的女儿。”
霍启南终究还是说出了那个她不想听到的答案。霍老夫人终究还是见过世面的人,她只是微微晃了下身子便又很快直起身子握紧了手中的拐杖。霍启南离开这三年,她大概也猜出来点什么了。
“她的母亲呢。”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霍启南又不说话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干脆利落地回答了这个难回答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