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还是这个店，但应该是再也聚不齐三个人了。

“我说。”方启明摇着酒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颜尘已经不在了……”

“是你自己不敢往哪个方面想而已。你不是去找过他很多次吗？心里应该早就有猜想了吧？只是你的大脑把你好好地保护起来，不肯承认而已。”何德又往嘴里塞了一口面，“我啊，在见到那孩子的第一眼，就知道了。颜尘的事。”

“那孩子？乐黎晞吗？”

“是啊，他是我亲自面试的，一个人跑到这里来面试，说是无论如何都想进入我们公司。但是啊，他跟颜尘长得那么像，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一个跟颜尘一举一动都那么相像的人站在你面前，监护人还突然变了名字，你不也是，在节目上见到他就认出来了？”

“那确实，毕竟是亲兄弟啊。而且以前不是见过嘛，事情还没发生的时候，颜尘带着他弟弟一起来过这家店，我们当时不是都在嘛。”

“对啊，亲兄弟。如果颜尘还活着的话，经历了那样事件的他，又怎么会忍心让疼爱的弟弟来这个大染缸呢？”

方启明不说话。

“一个好端端的人就那么消失了，我们都知道颜尘不是一个面对问题会逃避的人，更不会平白无故地断联，怎么想都很可疑吧？但当时的我们，自身都难保了，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到底是哪个缺德的家伙做的啊，可真是害惨了我们。”

“连他的名字都不能被提起……”

“当年的事，除了我们又还剩多少人记得呢？说起来这几年我都挺担心你的。”何德放下手中的酒杯，“曾经的唱跳偶像，整整五年，既不歌唱也不跳舞，一心扑在演戏上，现在想来，是你的大脑在保护你吧，让你刻意去回避。”

“像懦夫一样。”

“所以你现在又肯接音综了，是下定决心不再逃避不再需要保护了吗？”何德前半句还在打趣，却突然坐直严肃起来，“你是从哪里知道什么了吗？”

“阿尘的，尸检报告。”方启明深吸一口气，将看到的信息告诉何德，“直接死因是窒息，除此之外身上全是被虐待痕迹，有些虐待是生前发生的，有些是死后留下的……”

何德将拳头重重砸向桌面，但在落在桌面之前才想到是在公共场合及时收了力，桌子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到底是有什么仇什么怨！要这么对他！他当时才19岁！”

“是啊，和现在的乐黎晞一样大。”方启明一个劲地给自己灌酒，都说酒精有麻痹神经的作用，但是完全没有用啊！是量还不够吗？

“尸体也不知道被哪里冒出来的假家属认领走了至今没有踪迹，凶手也还逍遥法外。”方启明越说越气，怒目圆睁，最后又无力地耷拉下来叹息。

“所以你重新回归音综是为了……”

“提到我，就不得不想起阿尘吧？这是将这件事重新拉回大众视野最好的方法。”

“某种角度上来说，你和乐黎晞和颜尘都是一类人呢。但是要小心，如果这件事被重新扯出来，当年的惨剧估计又会发生。不知道这次的‘祭品’又会是谁……”

“乐黎晞他啊，好像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他不是跟警察来往特别密切吗，想也知道他想做什么。上回在医院真的吓惨我了，如果没看好，阿尘会怪我的吧。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提起那次医院惊魂，方启明就心惊胆战，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你呢？明知道他是阿尘弟弟，还把他塞进团里。”

“什么叫‘塞’，别把我说成那种唯利是图的无良老板啊。他确实是第一没错，有能力有才华，我可是经营着那么一大家子呢，我敢肯定他一定能赚钱的。”

“还说不是无良老板。”

“不过啊，颜尘和乐黎晞这对兄弟，都是看上去很温和懂事的人，其实自己的主意多着呢，疯起来也让人害怕。让他进入团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不等于让他变相地背上了四条‘人命’吗？他是个好孩子，就算是为了队友们，他也不会太乱来。这是他的致命的弱点啊。”

“但愿如此吧，每天这样担惊受怕的我真是受够了。”

“这才哪到哪？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准备好面对疾风骤雨吧，舆论的压力可不比山洪海啸小哦。”

“是是是，我知道，可真不巧啊，我最擅长的就是面对舆论了。”

“既然是上音综，曲子怎么办？唱以前的，还是做新曲？”

“曲子的话，我准备了一首新的，demo已经发你邮箱了，记得加班。还有，我想和乐黎晞合唱那首……”

“那首？你和颜尘已经录制好准备在圣诞节发布却来不及发布的歌？”

“尘封了那么久，也该重见天日了，阿尘在上面花了好多心血呢……”

“…？喂，24岁了哦，不是小男孩咯，不要掉眼泪啊。”

“啊啊真是抱歉，我本来就是胆小又懦弱的爱哭鬼啊。”

“下次把颜尘也带来一起来店里吧？五年没来了他应该也很怀念吧。”

方启明擦拭眼角，“那得挑一张好看点的照片了，最注重形象的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