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潮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那吃饭。”
“嗯。”
两个人重新拿起筷子,吃面。面已经坨了,但陆生觉得很好吃。
第二天,林小溪照例来修复室。她看到沈念潮和陆生站在一起,正在讨论一幅画的修复方案。两个人离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陆生的嘴角微微上扬,沈念潮的耳朵尖是红的。
林小溪忽然明白了什么。
“沈老师,陆老师,你们——”她顿了顿,“你们是那种关系吗?”
沈念潮和陆生同时看向她。
“哪种关系?”沈念潮问。
林小溪的脸红了。“就是……那种。”
沈念潮沉默了两秒。“是。”
林小溪愣住了。然后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梨涡深深浅浅的。“我就说嘛!你们站在一起的样子,特别配!”
陆生的脸红了。沈念潮依然面不改色,但她的耳朵尖出卖了她。
林小溪走过来,看了看沈念潮,又看了看陆生。“陆老师,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沈老师的。”
陆生愣住了。“我没有——”
“你有。”林小溪笑了,“你的眼神,第一天我就看出来了。你看沈老师的时候,跟看别人的时候不一样。”
陆生的耳朵红了。“哪里不一样?”
“更温柔。”林小溪想了想,“像看一件很珍贵的文物。”
陆生说不出话了。沈念潮站在旁边,嘴角微微上扬。林小溪看着她们,忽然叹了口气。
“真好啊。”她说,“我也想遇到这样的人。”
小林正好走进来,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小溪,你也要谈恋爱?”
林小溪点头。“嗯。找个像沈老师这样的人。”
小林看了杨谦一眼。杨谦正在整理工具,面无表情,但他的耳朵尖是红的。
“你找不到的。”小林说。
“为什么?”
“因为沈老师这样的人,只有一个。”
林小溪想了想。“那找个像陆老师这样的也行。”
小林又看了杨谦一眼。杨谦的耳朵更红了。
“也找不到。”小林说。
“为什么?”
“因为陆老师这样的人,也只有一个。”
林小溪叹了口气。“那我找个像杨老师这样的?”
小林沉默了。她看了看杨谦,又看了看林小溪。
“这个——”她顿了顿,“这个有人了。”
林小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哦——原来你们也是一对!”
小林的脸红了。杨谦依然面无表情,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天晚上,陆生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一句话:“原来吃醋的感觉,是这样的。”
配图是一碗坨了的面。
一分钟后,沈念潮评论:“下次不让你吃醋了。”
陆生回复:“说话算话。”
沈念潮回复:“说话算话。”
小林在下面回复:“啊啊啊啊啊!你们又杀狗!”
杨谦回复小林:“你不是狗。”
小林回复杨谦:“那我是啥?”
杨谦回复:“是人。我的人。”
小林没有再回复。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脸一定红得像煮熟的虾。
又过了五分钟,林小溪发了一条新朋友圈。配图是一张修复室的照片,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修复台上,金色的,暖暖的。
她写:“今天发现了一个秘密。原来最好的爱情,不是轰轰烈烈,是细水长流。是两个人站在一起,什么都不说,就觉得刚刚好。”
一分钟后,一个叫“小陈”的账号评论:“你说的对。”
林小溪回复:“你是谁?”
小陈回复:“喜欢你的人。”
林小溪没有再回复。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脸红了。
那天深夜,沈念潮和陆生躺在床上,都没有睡。
窗外的月亮弯弯的,像一道浅浅的眉。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条银白色的小溪。
陆生靠在沈念潮怀里,沈念潮环着她的腰。
“念潮。”陆生忽然开口。
“嗯。”
“你说,林小溪说的那个人,会是谁?”
“什么那个人?”
“就是评论她朋友圈的那个人。‘喜欢你的人’。”
沈念潮想了想。“可能是修复所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只有修复所的人,才知道她今天发现了秘密。”
陆生抬起头,看着她。“你观察得真仔细。”
“习惯了。”
陆生笑了,把脸埋在她胸口。“沈念潮。”
“嗯。”
“你知道吗,我今天真的很怕。”
“怕什么?”
“怕你觉得我小心眼。怕你觉得我无理取闹。怕你——”
沈念潮低头,吻住她。不是额头,不是嘴角,是嘴唇。很重,很急,像要把所有的担忧都揉进这个吻里。陆生回应着她,手攥着她的睡衣领口,指节泛白,呼吸急促。
吻了很久,两个人才分开。
沈念潮的额头抵着陆生的额头,喘着气。
“陆生。”她说。
“嗯。”
“你听好了。”
陆生看着她。
“你吃醋的样子,很可爱。你小心眼的样子,很可爱。你无理取闹的样子,也很可爱。”
沈念潮一字一句地说。
“你所有的样子,我都喜欢。”
陆生的眼泪落下来了。她伸手,环住沈念潮的脖子,把脸贴在她胸口。听着她的心跳,咚咚咚,快得像有人在敲鼓。
“沈念潮。”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沈念潮想了想。“从遇到你那天开始。”
陆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泪光在眼底碎成一片星河。她抬起头,在沈念潮的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奖励你的。”她说。
沈念潮笑了。“不够。”
“那你要什么?”
沈念潮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陆生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你这个人!”
沈念潮笑了,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睡吧。”
“不睡了。”
“那你想干什么?”
陆生想了想。“想听你讲故事。”
“什么故事?”
“从前有两个小女孩,一个扎马尾,一个扎小辫——”
“这个故事讲过了。”
“那讲个新的。”
沈念潮想了想。“从前,有一个修复师。她等了一个人十年,终于等到了。后来,另一个人也等了她十年,也等到了。她们在一起,修了很多文物,看了很多月亮。然后——”
她顿了顿。
“然后她们再也没有分开过。”
陆生的眼眶红了。“讲完了?”
“讲完了。”
“没有结局?”
“没有结局的结局,就是最好的结局。”
陆生把脸埋在她胸口,抱得更紧了。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把整个房间照成银白色。两个人抱在一起,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