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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1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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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洛琳沉闷的斗篷下是一件纯白的纱质长裙,轻纱间影影绰绰透出肌肤的色泽,她以这样的姿态落在她丈夫讨好的那个男人手里。

然而。

“你的丈夫现在在甲板的夜场上神志不清地酗酒,这是一个好机会。他那么辜负你,你想报复他吗?”谢老板蛊惑的话语在卡洛琳耳边回荡,“这艘船上许多人都听我的命令,只要我下令,就会有人将你的丈夫推下海,不需要你为此担负任何责任,你只需要扮演一个丈夫意外死亡的柔弱寡妇,你应该很擅长这个,我脆弱的满天星。”

卡洛琳无望地抬眼,她看不清男人的眼睛,愈加心慌:“帮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他是将我引荐给你的人,我怎么能放心依靠你?”

“不。想帮你是真的,想要你也是真的。所以你接受吗,这桩交易?”

……

卡洛琳回到了房间,丈夫的确不在。她换了件能够遮掩吻痕的常服,坐在床边,静静等候这足以改变她一生的抉择生效。

——混乱正倒向秩序。

“您就是倪先生的夫人吧,您的丈夫醉酒后不慎跌下甲板,已确认死亡,请节哀。”

卡洛琳听见这个铺天盖地的噩耗,颤声说:“让我看看……他的尸体。”

“倪蛊先生不幸被绞进螺旋桨,打捞上来的尸体并不完整……您确定要看吗?”

侍从看见女人被吓的脸色苍白,看见她因恐惧而无法聚焦的蔚蓝色眼睛。

“……我要看。”

尸体几乎看不出人形,她跪在血肉模糊的丈夫前,颤抖着弓起脊背,将脸埋进手掌心。

哭号声中,无人知道,她扭曲着脸笑了。

卡洛琳·霍普,混沌很关照她。

当然,混沌的“关照”并不是什么好事,这通常意味着此人有着跌宕起伏的人生,或她的决策足以令混沌发笑。

为了观察他们,混沌同样会投放自己的分身。

“妈妈。”女孩在家门口迎接她应酬归来的母亲,这一次,母亲身边没有神情烦躁的父亲。

女人柔美的面庞上满是憔悴,她甩下高跟鞋,跪坐在玄关地毯上将女儿拥入怀中:“宝贝……我们以后该怎么办呢?”

比如,在卡洛琳身边承载混沌意识的,是她的女儿。这些年里,祂以咀嚼这对扭曲的夫妻关系为乐,品尝卡洛琳的痛苦不甘混杂的情感,感受倪蛊对他女儿恶心的觊觎。最重要的是卡洛琳,她明拥有足够的资本,却甘愿将存款都给丈夫,对丈夫唯命是从,混沌认为,她很可笑。

但现在,这一切都变了,因为“谢老板”的出现。

“有趣,这么一个大人物,我居然没见过他,也没听说过他的名号。北天领域真是藏龙卧虎。”

在卡洛琳与谢老板的一次视讯中,女孩畏缩地站在客厅一角,混沌借卡洛琳女儿的眼睛见到了“谢老板”。

渐台星与船帆星位处同一星系,相距数百光年,在这两颗宜居星上的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崇信与卡洛琳,他们的命运轨迹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运行。

而改变他们命运的那只手,尚未知晓他在不经意间改变了他们的命运。

“禁止创世是我的命运。”小世界的庭院桌前,雾主人缓缓开口,“所以我为此付出了更多的代价,那时的雾危在旦夕,我不得不放弃驻扎在庇护所的意识,将权柄交出,将躯体舍弃。”

祂强行拦截永无乡末日受的伤至今未痊愈,后来又与混沌缠斗,到现在二者的斗争还尚未分出结果。

“但我的眼睛一直注视着永无乡。”

与裴阑预料相同,父神的确身处危机。

而重创后被捞走养了几年的晏宁听见司寰的表述,不禁飘移眼神。

“您曾说,禁止创世是末日的真相。”裴阑说。

当初,裴阑得知末日真相时,非常不理解父神的所作所为,但木已成舟,说再多也是徒劳。何况他是获益者,没有永无乡就没有夜使裴阑,对他来说,永无乡同样是意义非凡的故乡。

“因此引来了其他势力的攻讦,祂们认为我首先破坏了平衡,自那以后,一切皆被打乱。”

柯戎轻“呵”一声:“冒昧问一下,您之前提到其他二位主神试图影响永无乡,其中包括黑山羊母神吧?我来到永无乡,是否与您有关?”

“说来话长,算是。”

这是说有掺合但不多,至少祂应该没有想到柯戎会与裴阑谈恋爱这种细枝末节的事。

晏宁拖着下颌看司寰:“你说过不会干涉哥哥的感情生活,这位先生难道是在机缘巧合下成了哥哥的相亲对象吗?”

但这是个隔壁领域的外地人啊,“雾”目前和“奇点”的交情不算特别坏,但经过几轮交锋只能说关系尴尬,父神真的没有一点意见吗?晏宁对哥哥的感情生活感到担忧。

柯戎眯了眯眼,在桌子底下勾住裴阑的手。

他早就知道裴阑的父神看他不顺眼,至于应对措施……私奔或偷情,他会找时间好好与裴阑商讨。

祂悠悠道:“在黑暗森林长大的黑山羊部族,很难不被小阑吸引,我选择黑山羊作为小阑的锚点时已做好准备。你走向他,我不意外,我只是意外小阑被你吸引。真是魅力无限啊,柯戎。”

裴阑垂眸淡淡反驳:“他很好,您别说他。”

他大概读懂了,至少刚出门时看见的这两人不是相处融洽而是互相假笑,见鬼的气氛和谐。早知如此,他该和小宁热一壶酒,等父神把重要信息交代完就灌晕祂。

而这段话有一个重要信息——

“我的锚点?”裴阑蹙了眉。

司寰不意外他能抓住重点,祂宽厚温暖的手掌轻轻捂住晏宁的耳:“你被混沌设计陷害后,他必将代替混沌部族来到那场血祭,与你分担作为祭品的痛苦。”

“黑山羊的子嗣是其中的锚点。”

柯戎:“你一手策划我与阑阑的连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猜猜,我离开母巢前?”

那可太早了,那时的柯戎还是个没意识的卵。

司寰笑了,不置可否。

裴阑往柯戎身边靠了靠,没用精神链接,当着雾主人的面同柯戎低语:“父神不会平白无故找到你,是黑山羊母神先做了什么。”

“赛德迷宫。你爸对我妈态度一般,不会特意留个祭坛作纪念。迷宫中间的祭坛恐怕是母神留下的信仰通道,会不会是后来黑山羊的信仰难以控制,才增设迷宫隔离人群?”柯戎也往裴阑身边靠,二人在雾主人斜对角说他的小话。

还被捂着耳朵的晏宁看了眼雾主人,戳了戳祂的手背:“我能听了吗?”

雾主人叹了口气,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在这场名为四人坦白局实则是对某位创世神单方面质问的下午茶结束时,司寰叫住了裴阑。

“我不会阻拦你与他。”

因为我对你亏欠太多,不希望你有任何的不愉快。

裴阑定定地看向祂,漆黑额发下羽睫轻颤。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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