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对那个人影有点在意,不过只有一点,并不多,疑惑有限,好奇也浅浅的。
等西弗勒斯和他并肩在禁林边上走,松针细细簇簇在他们肩头拂过,微醺的晚风也温和。
气氛很好,哈利放弃了思考。
他在霍格沃茨很快地学习了七年,毕业后留校任教。西弗勒斯也留校,做他的助教。他们教的是黑魔法防御。
西弗勒斯……
他们一起授课,课后也形影不离。一起去礼堂用餐,一起制药,有时候他也指导西弗勒斯格斗,更多的时候,他们窝在同一个沙发上,读闲书,听话剧,或者别的一些事情消磨时间。
哈利平顺地度过了仿佛很久的时间,好像过了一个人漫长的半生。
日子古井无波地缓慢流淌,除非——除非出现了两个西弗勒斯。
一个是原本一直和他一起的青年西弗勒斯,面庞年轻,一头微卷的头发,头一次露出惊慌的清澈眼眸,充满敌意的表情,紧绷的身体。
他在紧张。
另外一个是年长一些的西弗勒斯,表情松弛,完全不在意另外一个自己,反而是定定看着哈利,眼眸深邃,眼角已经有了皱纹,眉间也是几道皱纹,眉头并不舒展,嘴角扬着却没有什么笑意。
哈利说不上来这个西弗勒斯是什么情绪,他看不透这个人。
“你是谁?”哈利开口。
年长一些的西弗勒斯挑眉,打量了一眼年轻的自己,轻声问他:“你更喜欢这样的我吗?”
岁月留下的痕迹无法消除,如果自己说喜欢,那他这虚长的年岁不会因此抹除,只会因此无地自容。
哈利摇头,垂下眼否认:“没有。”
西弗勒斯对他这种浅淡的否认没有表现出嘲讽,也没有表现出愉悦,他好像完全没有料到他会回答。
半晌,年长一些的西弗勒斯跳过了这个话题,又问他:“可以辞去这个教授职务,随我走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随你走,我有西弗勒斯——
哈利看向那个年轻的西弗勒斯,发现他不言不语,可怜兮兮的站在原地,不争不抢的,好像就算被抛弃了,也会站在原地等,一直等到哈利回心转意为止。
那他更不能跟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西弗勒斯走了。
这种情况,哈利头一回有些不知所措。
最后,他决定把问题丢出去。
“你不说点什么吗?”哈利问年轻的西弗勒斯。
这两个人没有人为了这种情况给他解释,好像把选择的机会全部交给了哈利。看似是哈利掌握着主动权。
可是哈利既迷惑为什么会出现两个西弗勒斯,也害怕自己的选择伤害到旁人的感受。他由于这种牵肠挂肚的心软而被动。
西弗勒斯好像很是自卑,他很惊喜自己有解释的机会,却嗫嚅半晌,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走吧。”年长的,突然出现的西弗勒斯用一种嫌恶的目光看向那个年轻的自己。
“不……不要……”一直陪伴自己的西弗勒斯突然露出无措又恳求的表情,拦在哈利身前,大滴的眼泪划过他的面庞,显得格外可怜。
“我只有你,哈利,哈利……你不能走……谁知道他是个什么骗子,这不是我,是个怪物罢了,心底藏着愧疚的怪物……哈利,不要跟他走,算我求你……”
哈利看向被西弗勒斯说成怪物的那个男人。
他向后退了一小步,面无表情,没有分一丝眼神在哈利之外的人身上。
哈利假设他也是西弗勒斯,按照自己对西弗勒斯的了解,这是被踩了痛脚。
怪物……愧疚……
就这两个点,如果不是怪物,那就是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