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最后一天,小惠金区迎来了一场午后的暴雨。哈利抱着膝盖,蜷缩在他冷硬的小床上,怅然望着起烟的雨幕。
“哈利,在哪里偷懒,过来洗盘子——”女人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尖利刺耳,带着点发牢骚的不满。
哈利全当耳旁风,并不想理睬。
“哈利,在哪里偷懒,过来——洗盘子——”男孩带着恶意的嘲讽就在一门之隔,达利刻意模仿着佩妮的语调,捏着嗓子喊了一句,拖着让人讨厌的尾调,然后自顾自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还捶起门来,发出咚咚咚的巨响。
哈利皱着眉头打开了门。
“叫魂呢,这就去!”
达利被噎住一样,笑声戛然而止,他瞪着眼睛,目送哈利从他面前过去。
随后他忽然反应过来,猛的上前,一把用胳膊箍住哈利的脖子:“去他娘的,你吓老子,你小子凭什么敢吓老子!”
其实自从哈利去霍格沃茨上了一年学回来,这个已经过半的暑假里,达利看哈利都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忌惮,哈利怀疑是佩妮姨妈跟他说了什么。不过这并不重要,哈利乐得少个人在眼前找茬。
达利压抑了一个月的怒火突然爆发了,哈利猝不及防被他从背后袭击,反应极快,对着达利的肚子就是狠狠一胳膊撞过去。
达利在哈利耳边闷声一哼,倒是没松手。
两个人一起从二楼的楼梯滚下去,滚到半楼的拐角才停住。
达利打人一向力气大,欺负哈利更是不留力气,他把哈利压在身下,拳拳到肉狠狠打了四五下。
哈利也不多遑让,这么多年下来早就在这样的欺负里学会了反击。
他力气不够,只能盯住达利柔弱的地方下手,达利受不住疼就会停手。
达利四五下打完,立刻就从哈利身上跳开,一边弯腰揉着肚子,一边恶狠狠威胁:“你这样我要告诉我妈妈!”
哈利笑了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没理他的威胁,随便整理整理自己的衣服,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往楼下走。
两个人都很狼狈,谁也没占着便宜。
达利一直觉得哈利身上有一股狠劲儿,他仗着佩妮永远向着自己,朝楼下大叫:“妈咪,哈利打我!”
佩妮果然来教训哈利几句,不过也就止于此,没有更进一步的言语攻击了。
佩妮的教训向来有章程,她永远偏向自己的儿子,口头上说哈利的错处,却会在惩罚上避重就轻。她会对达利欺负哈利熟视无睹,但是从来不亲自做过分的事,比如上手打哈利。
哈利进厨房洗碗,佩妮在客厅里擦壁橱,听见达利的告状,她转向哈利,指责道:“达利是你的兄弟,你怎么可以打他呢?你惹他是你的错误。”
佩妮姨妈手上动作不停,她的抹布将壁橱擦得干干净净:“惩罚你去洗碗,不洗完不许睡觉。”
……可是这个洗碗的活好像本来就是哈利的。
佩妮姨妈擦完了壁橱,丢下抹布,噔噔噔上楼,哈利在厨房里还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怎么了他打你哪里了?我看看……”“这里这里,疼……”“我去给你拿点药膏擦擦……”
哈利觉得这种时候最难捱,他一个人洗碗,看着玻璃上自己的镜像,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
“笃笃笃!”非常短促的三声敲玻璃的声音。
哈利瞥了一眼厨房玻璃,里面明晃晃倒映着厨房里面的灯火通明,外面是浓厚夜色。
“笃笃笃!”哈利放下手里的盘子,用湿漉漉的手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灰不溜秋的猫头鹰扑棱进来,还带着一个小小的盒子。
猫头鹰放下东西就飞走了。
巴掌大小的盒子,包着银色的纸,系着绿色丝带,没有署名,应该施了什么避雨的魔法,纸完全没有被打湿。
哈利直到洗完碗回到自己的小卧室才打开了盒子。
是一个很简单的覆盆子蛋糕,侧边的包装纸上用花体写着:祝哈利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