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口子屏住气不敢动。
从头到脚灌了冰水似的。
尽管早有准备了,还是受不了这样阴气的场面。站了半天也不敢有所动作。
长治捅一捅老婆,“别看了,赶紧把箱子抬去埋了吧。”
“放屁。”红凤屏住一口气,抱着“说不定根本不在箱子里”的期望,一一挪开了上面的东西。
夫妻俩屏住一口气,慢慢地揭开箱子。
入目的景象让二人脑门儿一轰,吓僵了。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电筒的光照出一个冷却掉的小灵子。
小脸白净安详,像个尊贵的小公主躺在那儿。这一幕比二人听过的任何鬼故事都恐怖。
长治疯狂地念叨着“阿弥陀佛”,几乎要哭了。他把一根哆嗦的手指探了过去,确认人已死透。
虽然心里已有准备,当这一刻真的来到眼前,他几乎心脏裂开。
一条命债就这样背上身了,从此再不能堂堂正正做人了。
红凤扑通一跪,捂着嘴泪如雨下:“灵子啊,你芳琼姐姐不是存心的。你消消冤气去投胎吧。婶子来世做一头猪供你炖排骨。”
转念一想,做猪被杀也太恐怖了吧。又改口说:“不是的。婶子来世做一条狗,给你看家门。”
长治一肘子捅在她脑袋上,没轻没重,差点把个老婆砸晕过去。
他发狠道:“废话结束没有,走!”
夫妻俩抬起箱子,哼哧哼哧地爬出破窗户洞。身上的汗川流不息。
不远处村道上晃动着手电筒的光。
有哭声渐近。嗷嗷的,听着很崩溃。不一会儿,有车灯亮起来。
杂七杂八的声音在说:“四勇回来了。”
“不要急,灵子那娃憨人有厚福,一定不会有事的。”
“先报警再说吧。”
一听报警,红凤腿一软,整个人已濒临虚脱了。她平常就不大敢走夜路,现在心里有鬼,一骇之下就脱了手。
丈夫那一头也没稳住,叫那箱子“砰砰咚咚”往斜坡下滚去。吓得二人魂飞魄散。冲到坡下一瞅,箱子连滚带翻散了架。
小灵子面朝下掉在了地上。
这一幕堪称一世噩梦,叫人险些疯了。
夫妻俩蹲在树下一动不敢动。紧紧挨着时,闻见彼此身上的味儿比猪还臭。
真是遭罪透顶了。
长治轻声说:“就别埋了。干脆往河里一撂。现在是涨水期,水急得很。很快就冲到外河去了。就算找到肯定也泡发了。那就是人贩子害的,沾不上咱。”
红凤也觉得这样比埋掉更好。只要不在箱子里,事儿就赖不上芳琼。再说出了这样的岔子,谁还有埋尸的勇气?
两口子达成统一,一不做二不休地抬起了小灵子,三步并一步地下了河滩。
盘沟村水网密布,四通八达。
尤其外河的水势万分险急,绕山有十八个弯,哗啦啦的,像一条长绳串起上百个小溶洞和乱石堆子,最后滚滚汇到沧江去。
这一去不是被鱼吃掉,也是卡在某个溶洞的石缝里腐烂,总归连一个全尸也落不着了。
不能入土为安,投胎就没指望。只能在河里做一个无依无靠的水鬼……
细想一想,真的算是个惨无人道的结局。
红凤一向自认是个道德极好的人,现在竟干了这样的阴损事,不禁把脸埋到地上,难过地哭了。良心好痛啊:可怜的小灵子,婶子不是存心的。事关你芳琼姐的一辈子,实在是被逼到没办法,对不住你啦......
“别装腔作势了。你先撤。”丈夫踢她一脚,示意抓紧时间。临走不忘把箱子的木板拾掇起来,准备带回家烧掉。
长治这人足够的胆大心细,平时干啥都有一种匠人精神。
想了想,又折回去把现场做了充分的伪装。抹干指纹,处理脚印。又代入警察角度思考,尽量破坏各种证据。
兢兢业业,一丝不苟。
黑暗中“啪嗒”传来一声诡异的动静。
像树枝断了,又像骨头裂了,吓得长治头发全竖起来。
他趴在地上,半天没敢蠕动一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