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吧。”
长辈刚暖乎的心又被凉风吹到了,感觉比较复杂。
但他还是收下了这份可爱的小礼物。
“诶,灵灵,你看,隔壁秦长治家来了很多人呢。”
灵照扭头瞧一眼,没话找话胡乱答了一句:“哦,不是来了很多鬼就好。”
“......”
森明诚望着二百米外那户人家的门口。客人们衣冠楚楚,声势浩荡。还有不少村民在边缘围观。他刚才一心和孩子讨论大气层的玄乎事儿,竟没注意到地面上这么大的新动向。
看来要检讨一下自己的警觉性了。
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森明诚问道:“记得你上次说,有人要对他家使什么‘仙人计美人跳’,故事有后续了吗?”
“我说过这话吗?”灵照稀里糊涂。
舅舅真的醉了,认命地说,“算了。这种事我其实没啥兴趣。走吧,回家吧。”
“嗯呐,好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相继落下树来。
这一段路长了十几株老槐,琼英匝地,清香缭绕。使人宛若置身于香积佛国。一路行去,步步皆可成诗。心里好句子像被泉眼送出来的一样,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当然,这只是明诚的感受而已了。
灵照是没有这种诗人雅兴的。
还没到家门口,四勇毕恭毕敬地迎了上来。语气庄重地说:“少爷。”
“勇哥,我带灵子出去走了一圈。”
“哦,她没有满口呆话惹您生气吧?”四勇以玩笑的语气表达了真实的担心。
“怎么会,咱们小灵叽可乖了。”森明诚一笑。人家也就讲了十七八句呆话而已,并没有满口都是。
“少爷......”四勇上前一步,欲说还休。表情显得有点微妙,“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森明诚:“这是你家,借十步也可以。”
四勇赶紧挥挥手打发女儿去泡桐树下坐着,将年轻的老板请进了客厅。这一番操作立刻把明诚的胃口都吊起来了。好奇道:“什么事,你直接说。”
“呃,少爷,刚才隔壁家来了好多人。”
森明诚有样学样,撂给他一句:“哦,不是好多鬼就行吧。”
四勇眼皮一抽,怎么觉得少爷跟自家呆娃说话一个调式了。
近墨者黑,这话果然好有道理。
“少爷,人是村书记秦广礼领来的,是过来视察的领导们。乡长,区长,还有市里的秘书长。”
“哦?他们去隔壁家做什么?”
四勇的表情更微妙了,“广礼想让领导接见一下村里的天才作家,秦芳琼。”
“所以呢,这有什么不妥?”
四勇吃坏了肚子似的皱一下脸,“倒没啥不妥。领导来了,自然是夸得他家祖坟上要冒青烟嘛。不但祖坟冒,长治那货也要冒烟了。激动得脸像个猪肝似的。”
“你嫉妒了?”
“嗨,我嫉妒个啥呀。”四勇向门外瞅一眼,低了声说,“少爷,市里的领导请求拜读芳琼的大作。芳琼就不肯,支支吾吾的说什么有保密协议。然后长治就求她,谁的面子都可以不给,这么大领导的面子你不能不给。诶呀......”
“诶呀什么?”
“我就瞅那场面挺诡异,感觉秦芳琼像个形迹可疑的诈骗犯,根本拿不出什么大作来。”
“是吗......后来拿出来了没有?”
“您听我说噻,那个市领导表情就不大好看,说咱们走吧,不要为难了孩子。”四勇露出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秦长治都要哭了。然后我看见,芳琼下了大决心似的,进屋拿了两本书出来,说只给领导叔叔一个人看。市领导一看那书,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哦,然后呢?”
“他说,自己是这本天才神作的铁杆粉丝,有时为了等更新大半夜都不睡觉。没想到作者竟然是一个花季小姑娘!”四勇歪了一下嘴,“领导欢喜得像个猴子,差点跪下来拜见猴王......”
“你这话说的,是不是太粗鲁了一点。”
“也不怪我粗鲁。主要是我偷偷瞄了一眼书名,差点当场昏过去。”
“是什么冲天狗血的书名么?”
“倒也不是。”四勇冷笑一声,表情深深地望着老板,“少爷,那书名叫《独狼侦探日记》。”
“啊,......好像看过。挺有名的吧?”
四勇不敢置信地望着他,感觉被天雷劈了一记。
过了一会儿,他加重语气说:“少爷,我说那本书叫《独狼侦探日记》!”
“所以呢?”森明诚蹙着眉问。
“这是您写的小说啊!”四勇目瞪口呆,心里连说好几声“完了”。
少爷跟灵子才混几天就一个呆法了。自己写的书也能忘得一干二净?
四勇望着他。几乎冲动得想把人带去做核磁共振,仔细查一查脑子。“您真忘了?笔名叫银鹰之刃的啊!”
这时,森明诚终于缓慢地抽了一口凉气。
诶嘛,想起来了。在遥远的上辈子,他确实心血来潮干过写小说的勾当。还不小心红得发了紫。不过只写了两个案子,被绑架后就没后续了。重生后,也没再想起过这档子事。
“哦。你是说,秦芳琼说她是那本书的作者?”
四勇抹一抹汗。谢天谢地,您的魂儿总算飞回来了。“.......对啊!是不是离谱至极?”
森明诚轻声失笑,感慨地说:“哎......这个世上有意思的人可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