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脂惭愧了,感觉精神上受洗了。
这样一来,长治家的破事确实就显得没啥八卦价值了。不就是钱而已嘛,没啥说头啦。
“小人还有一个压轴情报,是关于大人的。”
“我也有八卦?”
“没错。”窃脂压低声音,邀功说,“我打听到,那个姚菲儿在小圈子里放话,谁要是能整到大人哭,就可以得到她半年的零花钱。”
“那是多少?两千块?”
“不,60万。”窃脂说,“只要有人拿着您被整哭的视频,就能得到这一笔彩头。”
“那她要失望啦。6000万也买不到我哭。”
“啊,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哭的哦。”
“可要是人家打您怎么办?”
“打了也没用。”灵照满不在乎,慢条斯理:“我不怕疼的。而且,我也不怕被辱骂。还不怕妖怪,也不怕鬼。不怕黑,也不怕别人不爱我,就连死也不怕,哭的点在哪儿呢?”
窃脂再一次大为震撼。
第二波精神洗礼悄然达成了。
原来世上真有无惧一切的人啊。像他这种天生只有一颗芝麻鼠胆,除了逃命啥本事也没有,只会趴窝在暗处挖取隐私情报的小精怪,实在无法仰望这样高风伟岸的境界啊。
感觉哪怕和大人聊天一小会儿,对灵魂的滋养也胜过它自己精勤吸取月光精华一整年的效果。月光阴阴的,凉凉的,和大人这种飒烈的光明不一样。
窃脂热泪盈眶,几乎想跪下来哭一场。
“大人,求您再多说几句吧。”
“为哈呀?”
“您的话好好听,对小人的卑怯灵魂来说,就像酥酪和甘露一样。”
灵照望着这一只肉麻死人的老鼠,面无表情地把手一伸,“再听的话要给钱,一亿一句。”
“哈?不是不在乎钱的嘛。”
“是的。但我保留在乎的权利。”
“……嘿嘿嘿。您也太可爱了吧。”
就在这时,有人在仓库边上喊了一声:“灵灵。”
窃脂吓得身子一缩,蜷成了一个比灵子还矮的肉球,“诶吆喂,你舅来啦。”
这精怪“Biu——”的腾起一阵烟,哧溜遁走了。
森明诚目中精光一乍。明明瞄见有个人影的。光天化日原地消失了?他不作声地走过来,怔怔地望着草垛边上。灵照端着个淘箩淡定地朝他望。
过一会,森明诚才问:“灵灵,你在跟谁说话呢?”
“跟窃脂。”
基于她的发音习惯,森明诚在脑中解码了一下:“茄子?”
“不是茄之,是窃脂。”
“哦,那是谁啊?”
“是个老鼠精。”灵照一向坦荡荡的,大实话直来直去,“他说要做我的情报小兵。送八卦来给我下饭的。”
森明诚不错眼地盯着她。
泄露天机的人说过,无论她说什么都要相信。这话似乎暗示,她一定会说些离奇得叫人难以置信、却又是事实真相的言语。
森明诚一直在等这个“离奇”的出现。
现在,来了......送八卦来的老鼠精?
森明诚尽量语气自然,好像他的生活里也是不乏老鼠精这种生物的,“啊,是这样啊。它给你送了什么八卦来?”
“你为毛要问啊,舅舅?”
“我也想来一点八卦下个饭。好不好?”
“好的吧。就是不咸不淡的,你不一定好这一口。”
“说来听听嘛。”森明诚鼓励她,“舅舅又不挑食。”
“好吧。就是隔壁人家的事。窃脂说有些人想搞他家的钱,要玩一些仙人计,美人跳啥的。”
森明诚眨一眨眼,“……你是说美人计,仙人跳吧。”
灵照想了一下,颇有把握地说:“不,应该是仙人计,美人跳。”
“……确定?”
“嗯呐。”
森明诚望着孩子的脸,刚树立的信念开始动摇了。血压也跟着有点不大稳。无论她说什么都要信,这样真的OK吗?
真的不会把自己送进充满各种bug的迷宫吗?
仙人计,美人跳。好吧。森明诚决定扔掉自己的脑子了。男子汉大丈夫,信就信了!“啊,好的。是美人跳。然后呢,他有说是谁要搞美人跳吗?”
“没有然后啦。”灵照说,“后面他没说。”
“就这?”
“嗯呐。这还不够下饭吗,舅舅?你想吃几碗啊。”灵照抱着小淘箩,笃悠悠地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