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这样说。”
“为啥!”
“因为一条开悟的虫子是不会羡慕龙的。”灵照慢悠悠地说。
森明诚莫名被这话击中了。
这是一句慧语,映射着一种心性上的不俗。他对自己的研究课题一下子兴趣暴增。赞道:“咱们灵叽好着呢,不用羡慕任何人。”
石芸这才转圜一点,暗自剜了女儿一眼。
这家伙别的本事没有,拆台永远是一把好手。
上下兜转一圈,总算参观完毕了。少爷亲自张罗着拿饮料和水果,并不假借佣人之手。刘素珍啧啧笑道,“今天勤快得像换了个人。”
“这是你的错觉。”森明诚说,“对吧,小灵子?”
每一个人说话都爱扯上灵子。因为初次会面情绪还生硬,小孩是最好的润滑剂。灵照说:“对啊。舅舅只是一时的假勤快。”
森明诚恶劣地拎起了她的小辫子。在极好的氛围中,大家变得热络起来。因为有个嘴巴不能停的石芸,一秒都没冷场过。室内一片其乐融融的。
新进的舅舅积极地取悦她,“灵叽,舅舅给你弹个钢琴吧。想不想听?”
外甥女油盐不进:“我不想。”
森明诚噎了一会,不值钱地说:“可是我很想弹给你听,怎么办?”
“那好吧。”灵照表示无所谓,“不过,我不能保证不会睡着的哦。”
“那我尽量弹得好一点。”森明诚更加不值钱地坐到了钢琴边。手指在琴键上游刃有余地轻舞,将一曲舒缓怀旧的旋律从虚空里释放了出来。刹时,屋里的每个灵魂都被拽进“蓝色的爱”中去了。
这乐声无比纯净。
它涓涓温柔地流过,带来了一个受难的灵魂对生命的领悟。沧海桑田,云淡风清。宇宙被这乐声拂开了面纱,无限的空灵和慈悲就在这里。
窗外的天空蓝得出奇。
那一抹澄澈的蓝,好像就是森明诚本身一样……
在气氛最好的某一刻,这位舅舅试探性地问小外甥女:“你喜不喜欢舅舅家?”
她说:“喜欢。”
“那如果请你和爸爸、妈妈一起住过来,你愿不愿意?”
灵照老实地说:“不愿意。”
“为什么,不是喜欢这里的吗?”
“但我更喜欢我家的鸡窝哦。”
森明诚笑了笑,果断把这一想法掐灭了。
“嗯,那好吧。”他学着她的口音说,“舅舅什么都听小灵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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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出客圆满地收官了。
宾主尽欢,出乎意料的成功。
回家路上,妈妈喋喋不休地点评全过程。闪光点实在太多,一直到家门口都没夸完。想一想就要来一句:“哎,有钱人过的啥日子啊。”
尤其是私厨的手艺,真叫她赞不绝口。
爸爸鼓励她:“你好好提升厨艺,说不定以后能给少爷当个厨娘。”
“我可没那本事。”
“哼,看样子你还没疯透呢,还有一点自知之明。”
“……”两人又打起嘴仗来。打嘴仗是他俩最上瘾的事。
灵照和妈妈完全不一样。天大的事一翻页就会自动甩向银河系外了。很少会有留痕。
到了晚上,她已经想不起“舅舅”这一号星外的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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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这一天,魔法能量对动物滤镜的把戏终于玩腻了。
晚饭后,视效停留在人类频道,再没有切换。
灵照既不失落,也不高兴。
这些把戏有或没有,她反正都是一样的。
魔法能量告诉她,作为这场游戏的小赠品,猫妖献给她的功德被保留了下来。此外还得到一个拘押妖怪的小魔法:
以后,只要她念上一句“你是一张纸”,照样能一秒擒妖,降维打击。
因为有少许的魔法能量与她融合了。
成了她的固有功德。
魔法能量说:“哼,又让你捡到大便宜了。”
它虽然无形无相,但偶尔也会讲话。讲话时,语气总像个刻薄的怨妇。
相较之下,灵照的话总是像个绝情的负心汉:“捡到你的便宜,我没有感到很荣幸哦。”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一坨来自高维的能量从八岁纠缠她到现在,目的就是想与她融合。
可是不知是啥缘故,进展无比拖沓。
她和它好像根本没有兼容度似的。
以至每次能融合成功一丁点,它就要跳出来发表怨妇式炫耀。
过去这些年,灵照确实得到过一些魔法。
但是几乎从没启用过。
因为她的心极致清淡,像虚空一样。
魔法再怎样绚丽多姿,乱花飞舞,终究只是生灭的浮云。而浮云是迷惑不了虚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