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的风光洋派得叫人抽冷气:
植物的形态都好稀有啊。既有热带的风姿,又不乏皇家侍卫的凌人气势。与石雕泉池一类的景观相呼应,十分到位地营造出了流丽、静谧的尊贵感。
石芸惊艳地说:“哎,这就是人人想发财的理由啊。”
穿过一个小型农场和会所,逐渐抵达山庄的纵深。在益发精致的风光里,开阔地排布着二十来幢豪宅。
每一户都是立体壮观的庞然大物,压迫感扑面而来。石芸说:“灵子,你看这些大别墅漂不漂亮啊?”
“漂。”她懒嘛,回答简得无法更简了。
“跟这些房子一比,咱们家小得像鸡窝啦。你羡不羡慕?看来还是要把成绩搞上去啊,不然一辈子住不上这样的房哦。”
四勇虽然也巴着孩子进步,却讨厌以这样的动机。立刻鄙视道:“别给孩子灌输功利主义。鸡窝不也是窝?”
“没关系,让妈灌输吧。”灵照孝顺地说,“反正我的成绩也上不去。”
爸妈同时被兜脸泼一瓢凉水。
每天要被呆娃酸爽暴击。心好累……
车子终于来到了目的地。这幢巍峨的私宅傲然盘踞在湖畔。四周种满了垂柳,翠色须子如诗地飘拂着。阴柔之美和大宅雄风相得益彰,尽显富贵与风流。
刚一下车,灵照便看见一只系着碎花围裙的老母鸡走了出来。旁边跟着一条深色西装的狗子。狗看上去也很老了,腮帮子是下垂的。
石芸拎出礼物,堆起一脸的笑说,“干妈我们来啦。打扰了,打扰了。”
“来啦,我刚还说打个电话催一下呢。”刘素珍说。
“灵子你叫人没有?”妈妈含笑敦促。
“外婆好。”灵照喊了一声。也对一旁的老狗子讲了个礼貌,“外公,你好。”脑袋瓜上立刻挨了一下。
妈妈尴尬又愠怒:“你瞎叫什么呢?”
“那这是……?”
“是你个头。石灵照,你故意卖蠢是不是?”石芸压着声咬牙切齿。
狗汪汪地吠了两声。几秒后灵照恍然明白过来,这位居然是一条真狗。是她一时脑筋搭错,糊涂了。人家虽然穿了衣服,但明显是动画Q态的纸片狗啊!
啊,要死啦。
幸好她的脸皮有十层厚,这种场面下依然镇定得像个小外交官:“对不起外婆,我看它穿着西装,又挺老的,一下子就错当成外公了。”
刘素珍惊愕半天不能回神。在她的印象中,这小家伙好像只是比常人笨一点,没想到真实水平已接近痴呆……作孽啊。
见夫妻俩尴尬得冒汗,刘素珍忙圆场笑道:“没事。没事的啊,外公还不如它有人样呢。”
石芸和四勇更无地自容了。
虽然早已做好女儿会出糗的准备,没想到一上来就原地起飞。
“干妈,要不我还是带灵子先回去吧。这家伙今天太不上道了。”
“别啊,做啥?明诚都已经在等着了。”
话音方落,门里走出了一位蓝衣的年轻人。青竹一般的冷峭而修美。脸上温和含笑。他语气亲切地招呼:“是芸姐来了么?……”
石芸瞳孔地震,全然忘语。这相貌也太俊了。俊得要位列仙班了。
这就是大户人家的芝兰玉树吗?……
石芸宕机几秒才在脸上堆起表情来。因为太急于表现得自然,每一块肌肉都使上了劲,反而弄得笑容很僵。
如此一来,就彻底成了没见过世面的傻样子。比游刃有余的刘姥姥差劲了不止一个档次。
少年翩翩上前来,温和有礼地说:“一直听大姨和勇哥说起您,今天总算有机会见面了。”
石芸一脸僵笑:“是啊,总算见面了。”
诶嘛,这不是见面,是觐见皇族。
森明诚将目光垂到了灵照身上,一时怀疑自己记错了勇哥的话。十四岁?不可能吧。这要是有十四岁,他把眼珠子抠出来得了。
他微微一笑道:“这就是你家宝宝吧。”
“是的。”石芸舌头打着结:“灵子你哑巴了,快跟少爷问好呀。”
少爷表示不赞同,“叫什么少爷啊,按辈分,该喊我一声舅舅呢。”
他的谦和简直达到了圣人水准。让卑微的穷亲戚感动得毛孔都张开了。太受宠若惊了。石芸赶忙推一下自家的小呆瓜,“灵子,快叫舅舅啊。”
灵照仰头凝视眼前这一头奇特的动物。各种元素太多了,不好定义他是哪个道上的。遍体金鳞,头生鹿角,虎目狮鼻,手似夜叉。
综合起来勉强算一条龙吧。还是饮过核废水的那一种。
虽然相状略显凶残,可他眼里的光芒又很暖。
像腊月寒冬的太阳。
怎么会这样呢?灵照懒得多想。多想一秒就不是她了。
她稀松平常地喊了一声:“舅舅,你好。”
“哎,灵子好。”
这一刻,新进的假舅舅温柔地打量着她。
心里再次升起了巨大的荒谬感。
这分明是个北极熊幼崽啊,又像个糖霜小雪人。说是一只刚化形的莲藕精也不为过吧……
老天爷真幽默。
这么一个小不点儿,是影响世界走向的神秘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