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月 12 日，星期四。

林美月坐在书桌前，盯着面前那沓稿纸。

六章，两万八千字。

初稿还差最后两章，但她已经写不下去了。

问题出在第六章。

小夏和两个贼的追逐戏，她写了三个版本，都觉得不对。

节奏太快，或者太慢，或者机关的设置太刻意。

她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前世看电影的时候，觉得那些机关设计得行云流水，又好笑又精彩。

现在自己动手写，才知道把一个画面变成文字有多难。

敲门声响起。

“进来。”

由香推开门，端着一杯麦茶走进来。

她把杯子放到桌上，看了一眼摊开的稿纸。

“还没写完？”

“快了。” 林美月说，“卡住了。”

由香点了点头，没再问，转身要走。

“由香。” 林美月叫住她。

由香回头。

“你…… 有没有遇到过那种事？”

“什么事？”

“就是脑子里有画面，但写不出来。”

由香想了想，说：“画画的时候有。”

林美月愣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就一直画，画到能画出来为止。”

林美月沉默了几秒。

由香的意思是 —— 硬画，硬写，直到写出来为止。

“谢谢。” 她说。

由香点了点头，走了。

林美月低头看向稿纸，拿起笔，继续写。

5 月 13 日，星期五。

中午，林美月把修改后的前三章递给绫乃。

“这是改过的。” 她说，“你看看怎么样。”

绫乃接过稿纸，低头看了起来。

真纪凑过来：“你们到底在搞什么秘密？”

“没什么。” 林美月说。

“骗人！” 真纪说，“这几天你们总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

“在看小说。” 绫乃头也不抬地说。

真纪愣了一下：“什么小说？”

“美月写的。”

真纪张大嘴巴，转头看向林美月。

“你 —— 你写小说？！”

林美月点头。

“写什么小说？！”

“儿童小说。”

真纪愣了三秒，然后尖叫起来：“美月你太厉害了！快给我看看！”

林美月看了绫乃一眼。

绫乃把手里那几页递给她。

真纪接过，低头看了起来。

她看得很快，哗啦啦翻了几页，然后抬起头，表情有点复杂。

“怎么了？” 林美月问。

“好多字……” 真纪说。

林美月：“……”

绫乃在旁边淡淡地补了一句：“她看书不超过十分钟就会睡着。”

“我才没有！” 真纪反驳。

但她确实把稿纸还给了绫乃。

绫乃继续看，看到第三章的时候，她抬起头。

“改得比之前好。”

林美月松了口气：“哪里好？”

“小夏的反应更真实了。” 绫乃说，“第一次听到声音的时候想躲，躲起来之后又想自己解决问题，这个心理过程写得很细。”

林美月点头。

“但还有问题。”

“什么问题？”

“那两个贼。” 绫乃说，“太笨了。”

林美月愣了一下。

这个由香也说过。

“笨点不好吗？” 她问。

“笨可以。” 绫乃说，“但不能是纯粹的笨蛋。他们应该有点小聪明，但因为各种意外失败了，这样才好看。”

林美月想了想，点头。

“还有呢？”

“机关的设置还是有点少。” 绫乃说，“现在只有四个，再增加一两个。”

林美月记下来。

下午放学，林美月独自回家。

周五，由香有美术部活动，要晚一小时。

她走在路上，脑子里还在想绫乃的意见。

太笨的贼确实不好看。

应该让他们有点小聪明，比如第一次差点就成功了，但因为小夏提前布置的陷阱而失败。

她想着想着，忽然想起由香说过的那件事。

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在校门口遇到怪人。

由香没哭，没慌，转身就跑，跑到便利店借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