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面筑基，全城震服

夜色深沉，玄夜堂大殿之前灯火通明，城主府卫队与四大宗门修士层层围堵，甲胄寒光映照着满地黑袍尸体与尚未干涸的血迹，空气凝重得仿佛一触即碎。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大殿中央那两道身影之上。

林衍手持染血骨矛，矛尖破邪金光未散，衣衫上沾染的血迹未干，周身没有半分刻意释放的威压，却自有一股历经无数血战沉淀下来的凛冽气势。他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杆插在大地之上的枪，不动如山，锐不可当。苏清寒立在他身侧，素衣纤尘不染，指尖符光隐现，眼神清冷平静，却以一人之力，将整座玄夜堂的邪祟气息彻底压制。

两人面前，是磐石城的最高掌权者——筑基境大修，城主赵磐石。

赵磐石身披鎏金重甲，身形魁梧如铁塔，面容刚毅，颌下微须，双目开合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筑基境的灵气如同深海暗流，无形之中弥漫开来，压得周围炼气境修士个个面色发白，呼吸艰难，甚至有人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这是境界上的绝对压制。

炼气与筑基，云泥之别。

在浩土界，筑基境便是一方霸主，是一城之主，是凡人与修士眼中高高在上的存在。

可林衍却依旧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与赵磐石对视，没有半分避让，更没有半分敬畏。

“你叫林衍？”赵磐石缓缓开口，声音厚重如鼓，每一个字都带着灵气震荡，“擅闯城主禁地，斩杀城主府执事，即便张玄有罪，也轮不到你一个外来散修动手。你可知，在磐石城，藐视城主权威，是死罪。”

周围修士纷纷屏息。

谁都看得出来，城主动怒了。

一旦赵磐石出手，林衍与苏清寒两人，绝无生还可能。

林衍却淡淡一笑，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死罪？城主口中的死罪，是包庇通妖叛徒之罪，还是无视族人惨死之罪，或是明知玄夜堂存在却视而不见之罪？”

一语落下，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被林衍这胆大包天的话语惊得浑身一颤。

竟敢如此质问城主？这与找死何异！

赵磐石眼神骤然一冷，筑基威压猛然暴涨！

地面青砖寸寸开裂，狂风以他为中心疯狂席卷，周围树木拦腰折断，护卫们接连倒地，口中喷出鲜血。

“放肆！”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

苏清寒脸色微变，立刻上前一步，指尖捏出数道防御符，金光在两人身前凝聚成盾。可在筑基境的威压面前，那层符光不过坚持了一瞬，便轰然破碎，余波狠狠撞在两人身上。

林衍闷哼一声，肩头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依旧没有退后半步。

他伸手轻轻按住苏清寒，示意她不必再动，随即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直视赵磐石。

“我放肆？”林衍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张玄以城主执事之身，暗中建立玄夜堂，掳掠散修，献祭黑风狮王，换取妖潮暂缓进攻。此事绝非一日之功，城主坐镇磐石城，手握护城大阵，难道真的一无所知？”

“还是说……城主府之中，并非只有张玄一个内奸？”

“亦或是，城主为了保全磐石城，默许了这场人祭？”

三连问，每一句都直刺要害！

赵磐石脸色铁青，周身灵气剧烈波动，显然被彻底激怒。可他却没有立刻出手，因为他知道，林衍说的，句句是实。

玄夜堂崛起半年，他并非没有察觉。只是黑风狮王乃是筑基初期妖君，实力与他不相上下，狮妖麾下妖兵数百，若是全力攻城，磐石城即便守住，也必定死伤惨重，城池大半被毁。为了保全大局，他选择了隐忍，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张玄以少量散修的性命，换取城池暂时的安稳。

在他看来，这是无奈之举，是牺牲小我保全大我。

可在林衍眼中，这便是懦弱，是背叛，是对族人性命的漠视。

“你不懂筑基境的压力，不懂一城之主的苦衷。”赵磐石声音低沉，“黑风狮王一旦突破筑基中期，磐石城必破，到时候死的就不是几十上百散修，而是全城数万族人！”

“苦衷？”林衍冷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不屑与愤怒，“用同族的鲜血喂饱妖物，换来一时苟安，这叫苦衷？把刀挥向无力反抗的自己人，对真正的敌人俯首帖耳，这叫守护？”

“赵城主，你守的不是磐石城，是你自己的权位！”

“你护的不是全城族人，是你不敢与妖君一战的懦弱！”

“我林衍从深山中来，领百余族人，无城无池，无筑基大修，却敢与虎妖搏命，与狼妖血战，与蛇妖死战！我们从不牺牲族人，从不勾结妖邪，我们靠自己的双手、自己的血肉，守住安灵寨！”

“你坐拥坚城，手握大阵，麾下修士上千，却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反而要靠出卖族人苟活。”

“你，配当一城之主吗？”

字字如刀，剜心刺骨！

赵磐石身躯猛地一震，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最终变得无比难看。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周围的修士们也彻底呆住了。

他们从未想过，有人敢如此指责城主，更从未想过，城主一直以来的“隐忍”，竟是这般令人不齿的交易。

那些刚刚从秘牢中被救出的散修，此刻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纷纷跪倒在地，高声呼喊：

“林大人说得对！”

“城主不该牺牲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