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
工藤新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警车后面。目暮警官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工藤君,那个松田小姐,是五条家的人。”
工藤新一皱眉。“五条家?”
目暮警官压低声音。“日本最古老的华族之一。比铃木家还……你懂的。”
工藤新一沉默了。
他想起刚才松田辉夜看他的眼神。不是生气,不是愤怒,而是那种——见过太多事情之后才会有的平静。她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忽然有点不舒服,不是因为被说“离我远点”,而是因为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他不太想承认的东西。她在同情他。
“新一!”毛利兰从远处跑过来,气喘吁吁,“你没事吧?听说发生了案件——”
工藤新一看着她,想起松田辉夜刚才说的那句话。离我远点,大侦探。他看着小兰的脸,看着她眼睛里那种不加掩饰的担忧,忽然觉得,也许那个松田辉夜,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但他说不出口。
“没事,”他说,“案件已经解决了。”
小兰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们回家吧。”
工藤新一跟着她往出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警车已经开走了。那个穿奶白色针织衫的女人,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但他记住了她的名字。松田辉夜。五条家的人。
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东京的街道上。松田辉夜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色的制服,开车很稳,一句话不多说。
“五条家”这三个字,对她来说,既熟悉又陌生。她去过五条家的宅邸,见过五条家的家主,参加过五条家的晚宴。但那些都是上一次的事了。在这个时间线,她还一次都没去过。
“去五条家在箱根的别庄。”她忽然开口。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箱根?”
“对。今晚住那儿。”
司机点点头,没有多问。
松田辉夜靠回座椅,掏出手机,给松田阵平发了条消息:今晚不回去了。去箱根。
回复很快:干嘛?
她想了想,回了一句:泡温泉。
松田阵平:……你跟谁?
松田辉夜笑了。这个便宜侄子,管得还挺宽。
松田辉夜:没谁,一个人。五条家的别庄。
松田阵平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注意安全。
松田辉夜:知道了。
她收起手机,看着窗外的风景。车子已经驶出了东京市区,进入了通往箱根的山路。两旁的树木开始变红,在夕阳的映照下,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今天的事,工藤新一的怀疑,黑田兵卫的解围,五条家的身份——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又都在她的预料之外。
她知道工藤新一会怀疑她,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对一切可疑的人保持警惕。但她也知道,这种怀疑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因为她的身份太硬了,硬到连警视厅都要给面子。五条家的未婚妻,这个身份,在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更好用。
至于五条家——她想了想,决定明天再去。今晚先去泡温泉,好好睡一觉。
车子在傍晚时分抵达了箱根。五条家的别庄坐落在山腰上,是一栋传统的和风建筑,四周被竹林环绕,安静得不像是人间的住处。
司机把车停在门口,帮她拉开车门。“松田小姐,到了。”
松田辉夜下车,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有竹叶的清香,混着硫磺的味道。她走进别庄,踩在木质的走廊上,脚步声在空旷的宅子里回荡。
别庄里有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穿着和服,气质温婉。她看见松田辉夜,微微欠身。“松田小姐,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温泉也准备好了。”
松田辉夜点点头。“谢谢。”
她换上了浴衣,走进温泉。露天的,四周被竹篱围住,头顶是深蓝色的天空,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她把身体浸入温热的泉水中,靠在池边的石头上,闭上眼睛。
水声潺潺,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声。
她想起今天的事。工藤新一的怀疑,黑田兵卫的解围,五条家的身份。一切都在提前,一切都在变化。但有些东西不会变——工藤新一还是会变小,还是会变成柯南,还是会瞒着小兰。那些事,她改变不了。
但她可以改变别的事。可以让松田阵平少受一些苦,可以让伏黑惠早点过来,可以让大白早点成为这个家的一员。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很多,很亮,在箱根的夜空中闪闪发光。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伏黑惠的消息:今天怎么样?
她想了想,回了一句:被工藤新一怀疑了。不过没事,黑田兵卫帮我解围了。
伏黑惠的回复很快:黑田兵卫?警视厅的那个?
松田辉夜:对。他叫我“松田小姐”,问我回五条家还是回自己家。
伏黑惠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你用了五条家的身份?
松田辉夜:没有。是他自己来的。
伏黑惠:那就是五条家已经帮你铺好路了。
松田辉夜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有点感慨。五条悟那家伙,不管在哪个世界,都爱替她安排。但不得不说,他安排的,都挺有用。
她又发了一条:我在箱根。五条家的别庄。泡温泉。
伏黑惠:一个人?
松田辉夜:嗯。要不要过来?
伏黑惠那边沉默了更久。然后发来一条:下次一定。
松田辉夜笑了。她把手机放在池边,继续泡着温泉。
水很暖,风很轻,星星很亮。她想,重来一遍,好像也没那么糟。至少她知道哪些人值得珍惜,哪些事值得去做,哪些路值得走。至少她知道,这一次,她不会再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