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京都,樱花已经落尽,但白马家的庭院里还残留着几片迟开的花瓣。
白马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对面的茶几上放着一本打开的宣传册——Pawfect Academy,高端宠物幼儿园。
华生蹲在他肩膀上,歪着头看那本宣传册,似乎不太明白那是什么东西。
“华生,”白马探侧头看着它,“你觉得怎么样?”
华生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疑惑。
白马探叹了口气。他这几天一直在考虑这件事。华生自从被大白“教育”过几次之后,性格变了很多。以前它胆子大,敢在警视厅里飞来飞去,敢对着陌生人叫。现在它变得胆小怕事,看见白色的东西就会有点紧张,听见猫叫声就想躲。更糟糕的是,它开始不愿意出门。以前每天都要飞出去巡逻,现在宁愿缩在白马探的书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明明之前大白来做客的时候都好了一点。
兽医说这是心理创伤,建议多社交,多接触其他动物,慢慢恢复信心。白马探查了很多资料,最后锁定了这家宠物幼儿园。口碑好,环境好,训导师专业。最关键的是——它有专门的鸟类活动区。
但有一个问题。华生怕猫。而宠物幼儿园里,肯定有猫。
白马探正想着,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伏黑惠。
他愣了一下,接起来。“伏黑君?”
“白马君。”伏黑惠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一如既往的平静,“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关于宠物幼儿园。你了解吗?”
白马探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在看宠物幼儿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我不知道你在看。是辉夜让我问的。”
白马探的表情微妙起来。他想起上次搭讪失败的事,想起松田辉夜说“我家惠做的更好喝”时那个笑容,想起伏黑惠问他“骨头很硬吗”时那个平静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画面甩出脑海。“……松田小姐要送大白去?”
“嗯。她之前想过,后来觉得太贵就算了。但昨天又提起来,说大白天天在家太无聊了。”伏黑惠顿了顿,“她想知道那家幼儿园到底怎么样。”
白马探放下茶杯。“我也在看那家。正想问你有没有意向送大白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秒。“你想送华生去?”
“对。”白马探看了一眼肩膀上的华生,“华生最近……需要社交。”
伏黑惠似乎听出了他话里的犹豫。“它怕猫?”
白马探不想承认,但还是说了。“……有一点。”
“那大白在的话,它更不敢去了。”
白马探沉默了。他知道伏黑惠说得对。华生怕大白怕得要死,如果大白也在那个幼儿园,华生大概会缩在角落里从头抖到尾。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也许,华生需要的就是大白。不是那种“被保护”的安全感,而是那种“被碾压”之后的释然。就像一个人怕鬼怕得要死,后来被鬼吓过一次,发现鬼也没那么可怕,就不怕了。华生被大白按过两次,被它拍过尾巴,被它舔过羽毛。它现在还怕大白,但已经敢蹲在大白旁边吃东西了。这已经是进步了。
“伏黑君,”白马探开口,“如果大白去的话,华生也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确定?”
“确定。”
“……那我去问问大白。”
白马探愣了一下。“你问大白?它听得懂?”
伏黑惠的语气很平静。“它听得懂。但它不一定理你。”
白马探又沉默了。
电话挂断后,白马探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庭院。华生从他肩膀上飞下来,落在茶几上,歪着头看那本宣传册。
白马探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华生,你要去上幼儿园了。和那只猫一起。”
华生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扑腾起来。它飞到他肩膀上,又飞下来,在茶几上来回走了几圈,叫声急促,显然非常不同意。
白马探看着它。“你怕它?”
华生停下脚步,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说:你不怕?
白马探想了想。“怕。但有些事情,怕也要做。”
华生沉默了一秒,然后低下头,啄了啄宣传册上的那只猫的照片——照片里是一只普通的橘猫,胖乎乎的,看起来很温顺。
白马探苦笑。“不是这只。是那只白的。”
华生又炸毛了。但它没有跑,只是蹲在茶几上,缩成一团,看着那本宣传册。
白马探看着它的样子,忽然觉得,也许真的该让它去。不是为了社交,不是为了恢复信心,而是为了让它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大白,还有很多别的猫。不是所有猫都会按它、拍它、舔它。有些猫只是胖乎乎的橘猫,只会吃和睡。
华生需要知道的,就是这个。
那天晚上,伏黑惠的消息来了。
白马君,大白说可以去。
白马探看着这条消息,表情复杂。“大白说可以去”——伏黑惠到底是怎么跟一只猫沟通的?但他没问。有些事,问了也不会懂。
他回复:好。我明天去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