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晏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眼底漾着笑意:“不过平手而已,何来赢了一说?”
师徒俩依旧乐不可支,半点不受影响。
李询见状,抬手便重整棋局:“再来一局,方才是我大意了。”毕竟没有人会一直对自己常年的手下败将有所防备,是他轻敌了,也是此生第一把平局,不太甘心。
宋知岁却笑着按住棋秤,眉眼狡黠又通透,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穷寇莫追,胜境不恋,见好就收才是长久之计。今日能得一平手,是我来说已是上上境,不再贪多求进。”
又叫众人搬来竹凳,凑在一起玩起了多人牌局,花样翻新,笑语不断。谢临晏就坐在轮椅上,融入这群人中间,跟着众人一起说笑玩乐,周身的沉闷与病气,都被这满院欢笑声冲淡。
画面一转,石桌旁已是一片狼藉。
江澈、阮微、沈惊怜、霍诀、李询、昭慎……人人脸上贴满白纸条,东一条西一条,一个个举着手投降。
场上,只剩下宋知岁和谢临晏两人还在对峙。谢临晏坐在轮椅上,脸上也贴了两三根纸条,眉梢微蹙,神色带着几分不爽,目光沉沉盯着对面的人。
而宋知岁只在鬓角贴了一根细条,她一只脚直接踩在石凳边缘,上半身微微前倾,笑得眉眼弯弯,气焰嚣张到了极点。谢临晏只觉得宋知岁就差直接踩在他肩上了。
“谢临晏,你知道的。”她故意拖长语调,装出一副谦虚又无奈的样子,“我本无意与你一决高下。”
话音刚落,她指尖一翻,“啪”地将手中最后一张牌拍在桌上,语气陡然一转,锋芒毕露:“但不得不——承让了。”
牌面落定,胜负一目了然。
谢临晏盯着桌面,沉默一瞬,不爽的咬牙吐出一句:“……你赢了。”
下棋她不行,到牌局上,明明算路不顶尖,赌运却好得离谱,抓的每张牌都像是掐着时辰来的。
周围早已笑作一团。
只有江彻依旧呆呆:“世子居然输了!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殿下打牌输了!”
霍诀别过脸忍笑,肩膀一抽一抽的;阮微掩唇轻笑,眼底满是柔和;昭慎则是一脸崇拜望着宋知岁。
宋知岁双手叉腰,仰头轻笑,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却还假模假样冲谢临晏抱了抱拳:“承让承让,纯属运气罢了。”
那欠揍的模样,让谢临晏眉头微跳,偏偏看着她发亮的眉眼,又气不起来,只能低低哼了一声,别开脸去。
满院的笑闹还没散尽,宋知岁扫了一圈,忽然皱起眉,歪头问了一句:“阿怜呢?怎么一转眼就没见人了?”
她话音刚落,便抬脚要往院外走,想去找人。手腕忽然一紧,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直接将她拽了回去。
宋知岁踉跄一步回头,撞进谢临晏深黑的眼底。他仍坐在轮椅上,指尖扣着她的手腕,眉梢微挑:“你没看见,李浔也不见了?”
宋知岁一愣,下意识往四周再看。满院这么多人,唯有她傻乎乎地要冲出去寻人。宋知岁脸颊微微一热,有些窘迫地轻咳一声,挣了挣手腕。
“原来……是这样。”她小声嘀咕,耳根悄悄泛红。
风掠过竹枝,卷起满地细碎光影。一旁等人早已看破不说破,低头忍着笑,假装专心整理牌局。
宋知岁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得意与浅浅窘迫,不再嚷嚷着寻人。
轮椅上的人垂眸看着她,眼底那点连日来的沉闷与虚弱,在这满院欢声笑语里,散得干干净净。
这一日的热闹,便在这样惬意纹暖的停顿里,悄悄落了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