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声的嗡鸣似乎还在耳边回荡,所有人僵硬地放下抱头的双手。
怎么回事?
黑山羊缓缓松开被她掩护住的战友,手臂撑地,一个利落的起身。
她的碎发在凌乱飘飞的碎尘中轻轻浮动,跟她同样起身的一应都是带着嚼吸式口器面具的人。
她们都手持能量枪警惕地看着四周。
手雷弹真的都爆炸了,但结果好像截然不同——
余烬缓缓用手指碾过那种残留的感觉,一股焦糊的硫磺味,是和平年代没有感受过的东西。
她漫不经心地吹走了围绕着她的呛味。
既然是想要推波助澜,把事态搅得更浑,趁机把祸水引给这群不知来路的潜伏者。
那自然就不能让潜伏者他们突然输得太惨。
所以只能委屈单代表他们了,不用太多,只是让他们的手雷弹效果稍微打个折。
在最后几个心腹雇佣兵的掩护下,单曾终于历经千辛万苦接近了装甲防暴车。
其中一个雇佣兵贴在车旁快速拉开车门,其余二三个持枪的雇佣兵以肉墙形式掩护警戒着。
单曾原本的计划是在那些人-肉炸弹发挥作用的时候,他趁机和剩余手下迅速开车离开这个地方。
结果没想到因为,手榴弹居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发挥最大的功效。
这群人猪!
他的脸都气得扭曲了。
“还不快走!”
仅剩的几个雇佣兵一迭连声回应。
突然,装甲防暴车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鸣声,紧接着彻底熄火了。
早跳到车顶上的余烬,笑眯眯地松开了自己踩着车头的脚。
围绕着脚而翻涌的念气无声无息消散开来。
这种暗戳戳煽风点火的感觉简直爽呆了,悄悄递刀子、放暗箭,但是没有一个人能抓住她的尾巴。
她甚至忍不住点了点脚尖。
到底是谁在玩他!
最好不要被他揪出来!
车外,才安静过片刻的枪声又此起彼伏响起来。
看来今天是非得留下他了。
车里坐着的单曾面色扭曲,眼睛布满血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左眼还有残留的被擦伤的血痕,缺了个角的眼镜摇摇欲坠得挂在他的耳边。
不可饶恕!
实在不可饶恕!
竟然让他这么狼狈!
只差一点,今天不只眼睛要没了,他整个人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仿真太阳了!
单曾狰狞地仰起头,他的瞳孔里只剩一片猩红的疯狂。
管他什么谋划、什么实验品,今天非要你们见识一下女巫的恐怖!
“三一!”
“注射那管开发药!”
他左侧的雇佣兵为难地看了一下自己的上司,最后只能一咬牙拿出车内严装密封好的实验箱。
箱子打开,冰气扑面而来,里面是两管保存完好的试剂,一支红的瘆人,一支绿的心慌。
拈住针管推杆,只是一用力,针尖便刺破了皮肤,黏腻恶心的药剂便顺着软管迅速注入血管。
还没完全注入,三一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开始抖动起来。
肢臂上的肌肉纤维寸寸撕裂,血沫顺着手臂的青筋不断往外渗。
三一嘶吼着捶向地面,崩裂与重塑的感觉在四肢百骸里乱窜。
最后一个庞大的阴影在挣扎中站起来。
只是一怒吼跺脚,坚持了许久的装甲防暴车便轻而易举像薄纸一样被撕裂开来。
还在外面警戒围攻的面具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骇然,只能使用更加激烈的火力来抵抗。
从车上灵巧跳下来的余烬,眼睛发亮地看着“被人遗漏”的实验箱,赶紧眼疾手快地把它顺进自己的卡牌里。
连那半支没注射完的红色试剂也没放过。
单曾脸上的笑容还没彻底展开,就看到眼前这离奇的一幕,他的表情一时半会停滞了。
还来不及惊愕,余烬就赶紧催眠了他,给他的记忆打了个补丁。
早在三方人马聚齐的时候,她就悄摸-摸给每个人触发了“从众烙印”状态。
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结果让她失望了,[认知剥夺][群体依附]的效果压根没有对最开头那两个外区人或者对时颂、对高小白的使用效果好。
想来也能理解,最开头两个是外层的人,理智程度早就岌岌可危。
时颂则可能是在她自己最渴望的时候出现得恰到好处。
而高小白那压根已经不算正常人。
还好,“从众烙印”不行,她还有念气。
但是不管“从众烙印”现在好不好用,总归要练起来,这是她精神灵魂方面的压箱宝,总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有妙用。
单曾精神状态已经彻底癫魔,等他清醒了估计就没这个机会了。
现在不用[认知剥夺],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