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佳佳是在一个很随意的场合见到陆桉的——就是之前帮王廷贺送画的那个朋友，长头发，说话慢吞吞的，眼神有点散，艺术家那种散。

那天王廷贺带她去取订的画框，陆桉还没弄好，三个人就坐下来等。咖啡馆不大，陆桉窝在角落里画速写，铅笔在纸上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天踩碎叶子。

“你就是盛佳佳？”陆桉抬头看了她一眼，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廷贺说得没错。”

“他说我什么了？”

王廷贺在旁边喝咖啡，表情淡得像白水，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

陆桉看了他一眼，笑了。“他说你——算了，我不能说，他会阴我。”

“我又不打人。”王廷贺平静地说。

“你不打人，你阴人。上次我说错话，你把我工作室的暖气关了三天。”

“那个是物业检修。”

“冬天检修三天？”

“你不是说冷能激发灵感吗？我帮你。”

盛佳佳看着他们斗嘴笑了。王廷贺在朋友面前会不一样——话多了一点，语气松了一点，眼睛里有活气。

＊　　＊　　＊

王廷贺出去接电话，留盛佳佳和陆桉单独待了几分钟。

陆桉继续画速写，铅笔在纸上走，像在自言自语。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什么样？”

“现在这样。漫不经心的。什么都无所谓的。”

陆桉的笔顿了一下，在纸角点了几个点，像在犹豫什么。

“他以前——怎么说呢——很认真的。认真到有点吓人。喜欢一个人就百分之一百地扑上去。后来那段感情结束了，他整个人像被人按了个重置键。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什么时候的事？”

“四五年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