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你昨天晚上说好会来看我的，但是我等了很久都睡着了，你都没来。”

万青双手捂住心脏，眼眶蓄满泪水，失去了已有的形状，她翻过身，用枕头捂住耳朵。

“好过分。”

季月摇头，左手提起蛋糕，右手掌心向上似在介绍，“昨天确实忘了，但我给你带了蛋糕。”

她打开蛋糕包装盒，把叉子递给万青，整个人瞬间小了一圈，头顶冒着小水滴，站在枕头的左侧，又跑向枕头的右侧。

“我给你带了蛋糕，别生气了好不好。”

“行，哈哈哈哈。你快看之前你霸凌别人的事情终于澄清了。”万青把枕头放在背后，用力压了压。

她双手接过蛋糕，右手高高举起勺子，蛋糕中心瞬间空了一块，三层夹心芋泥，芒果，爆爆珠。万青睁开双眼，瞳孔冒着闪闪星光。

清香的奶油气，加上脆脆的珠子，面包胚松软可口。

“哇！澄清了吗？我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情，怎么样？这个应该是你喜欢的口味。昨天晚上林晓有来见你吗？”季月微笑眯起眼睛，摸摸她的头。

万青将勺子放在刮好的坑里，摇头，“没有，难道是我令人讨厌了吗？”

“好了，别多想，可能是有事情在忙，等哪天她有空了，也就过来找你了。”

季月弯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她额头，万青舀起蛋糕放在她的唇边。

“买了自己还没吃过吧，快尝尝，这个口味的好吃。”

“你先吃，我有事情就先回学校了。”

季月脸上挂着笑容，太阳透过窗户照进病房，窗帘的阴影遮住了她的另一半脸，嘴角噙着冷笑，右手用力成全青筋凸起。

万青点头举起右手，身边冒着粉色的花朵，对着季月远去的背影，说着再见。

季月穿着黑色内衬，外穿校服，搭配黑色长筒裤，运动鞋，她双手揣在兜里，风轻轻撩起她披肩的长发。

面前有两个花坛随风摇曳，栀子花的清香传入鼻息，季月靠在花坛旁边的电线杆上，汽车的轰隆声由远及近停在电线杆前。

季月上了后座，打开手机，看着页面寥寥无几的消息，又揣回兜里，她朝右边移动贴着门口将窗户摁了下去。

小鸟划过操场的天空。

季月直冲到林晓教室，站在走廊中间拦住要去图书馆的她。

“你去哪里？昨天你没有去看她吗？”她微微垂眸，低头看地板。

“嗯，不方便，可能以后也不会去看她，麻烦你帮我转告一下，你可以带着她离我的世界远点。”

林晓掠过挡在身前的她，季月伸出右手挡住她的去路。

“你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干嘛说出这种话？你们不是朋友吗？她受伤了，你难道不去看看？”

“我为什么要去看？难道她受伤是我害的吗？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和他也不是很熟的关系，去看她，我觉得很没必要。”

林晓说着拉开书包，将手上的东西放了进去。

季月咬紧牙关挡在她身前的手青筋凸起，刘海的阴影捉住面庞看不清神色。

“她受伤是和你没关系，但你们不是朋友吗？作为朋友之间最基础的关系难道都没有？”季月声量拔高。

“我和她不是朋友，所以你们擅作主张的事情，请不要再把我卷进去。”林晓回答这声音就像平静的湖泊，无波无澜。

“什么时候不是朋友了，你们相处了这么久，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觉得这都不重要，这样子一直缠着问这个问题很没有意思，麻烦让开，我要回家了。”

林晓推开挡在身前的手，顺着风的方向直走，离开了教室，季月回头看着那个背影，摇头叹了口气。

……

林晓取出钥匙，打开门，屋内灰暗，四周都拉上了窗帘，空气内弥漫着浓浓的酒气，电视机下第一个柜子和第四个柜子是突出的，里面放着充斥着裂痕的合照。

桌底，沙发客厅堆满了酒瓶，旁边房间传来阵阵鼾声，她站在门口看着一地狼藉的房子。

林晓叹口气，胸口像被一层纱裹住闷闷的，她把钥匙挂在门边，换好拖鞋进了房内。

之前焕然一新的家，现在又变回了它原本的样子。

“或许就这样了，我的未来，我的以后好像根本看不见。”

林晓打开房间，将书包放在床上，她去厨房取出拖把，地板大面积的白色泡沫和黄色液体，她用了洗洁精还是无法去除那股味道。

可能我这辈子都得这样度过了。

林晓取出垃圾袋，将地面堆砌的酒瓶慢慢地塞入口袋中，她擦擦汗，收拾完最后一个玻璃瓶站起身双手拎着口袋，门口已经堆了十几袋。

她回到房间，静静望着天花板出神，林晓举起手掌挡在眼前，又放下，只觉得浑身一阵无力，看看窗外，月亮照着房内，也照着其它地方。

“我真的要这样吗？可我今天说的话好过分，早就已经不能收回了。居然做出了决定，为什么总是犹豫不决？我为什么总是这样。”

林晓双手拉起被子盖过头顶，心脏犹如有千万根针扎进刺痛不已，泪滴从眼角滑落滴在枕头，她双手放在胸前，用力压住这冒出来的心痛和难过。

黑夜里只剩下啜泣声，麻雀从电线杆上飞下，缓缓落在窗边，它歪了歪头，看着屋内，随后腾空而起，飞向已经升起的太阳。

林晓掀开被子，迅速将粉色的睡衣脱了下来，放在一旁，换上昨天挂在旁边的校服，冲向厕所。镜子前是她晚上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眼白旁有细微的血丝。

林晓低头沉默的重复刷牙喝水，冲干净嘴角旁边的泡沫，取下挂在一旁的毛巾，放在热水里，然后将水拧干洗了洗脸。

她踮起脚尖从厨房柜子里取出面包，随后离开了家，林晓打开手机，距离早上第一节课开始还有半小时。

她加快步伐，朝前奔跑，速度的风将头发向后吹去，在还剩最后5分钟时成功抵达了学校并回到了教室。

明明每天都过这样的生活，为什么会感到不开心？

林晓将书包放进抽屉，取出课本，她打开课本竖起放在桌面挡住脸，看着手机屏幕，备注万青旁有很多消息。

她点进头像框看着拉黑符号在上空盘旋了很久，始终没能下得去手。

我要这么做吗？可我都已经说了那么难听的话了，为什么总是这样优柔寡断。

她闭上双眼关掉手机，手机随着右手指母轻微发颤，林晓把手机放回抽屉。

“我到底在想什么呢？我到底想要什么。”

她双手紧紧捏着课本两边指尖泛白，林晓望向教室窗外，草坪顺着奔跑的轨迹迎风而长。

下课了，林晓站在走廊，身体靠着教室墙壁支撑，夏日的风中总带着些燥热，她抬眼，季月迎面走来。

“你又来干什么？”

“你今天要去看她吗？我们买点东西一起去，最好的朋友不去看她，她会伤心的。”季月从兜里取出棒棒糖递给林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