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被细碎的石子划破,她坐起,抚摸膝盖传来一阵灼烧的疼痛,裤子膝盖处颜色变深与周围画上界限,
万青回头石头矗立在跑道中间,风吹过卷起地面的叶子,她左手扶地起身,往前走,动作缓慢。
林晓站在远处,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她往前跑,直到只剩几百米时放慢脚步,缓缓走去,心脏咚咚咚咚的跳动。
两人面对面林晓抓住她,“你受伤了,我送你去医务室。”
“你可以送我去教务处吗?”
“你刚才摔倒了,先处理腿上的伤口。”
林晓扶着她,在操场行走,万青叹气,“麻烦你,带我去教务处。”
“好,等下去医务室,伤口不能一直这样。”
林晓右手搂住万青腰,慢慢移动,到楼梯口,她右手抓住栏杆,左手用尽力气搭在她身上,爬楼动作缓慢。
万青喘息,膝盖的血顺着腿往下滴,血肉暴露在空气中与裤子摩擦,刺痛传入骨髓,握住栏杆的手青筋凸起,她额头布满细密的汗水,楼梯走廊空无一人。
林晓靠近她耳边,“周围应该有电梯,我去看看,你等等。”
她上楼左转停在电梯口,下方立着黄色的牌子,“故障”两个红字印在上面。
林晓围着走廊跑了一圈,电梯都显示故障,她放慢脚步,声音在安静的空间中回荡。
怎么突然都故障了,教务处在24楼,真得爬上去吗?
林晓走到最初的路口,下楼,右手扶栏杆小步跑到万青身旁。
“电梯都故障,要不我背你上去?”
万青背靠栏杆,摇头垂眸。
“不用,我自己上去就好,你要是有事就先走。”
林晓拉住她的手腕,万青回眸。
“24层,你就拖着伤爬上?先把伤口处理好,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季月被人举报带走,我要去教务处。”
林晓双手紧紧禁锢万青肩膀,两人四目相对。
“你冷静一点,现在上去并不能改变什么,我知道你很着急,我可以陪你一起寻找证据,还她清白,现在先去医务室。”
万青侧过脸低头,林晓松开手后退三步,背靠墙壁,空气死一般的寂静,她捂住胸口,耳边传来心脏的咚咚声。
我在做什么……好无礼,为什么要这样?
“你说的对,我们去医务室。”
万青走到她身旁拉起林晓的手,她转头眼前白雾散去,温暖柔软的触感留在掌心,她如梦初醒,跟在万青身后。
林晓低头看路,不知走了多久,两人停在医务室门口,万青伸出手掌心贴在门上,大门缓缓推开,微风袭来撩起两人的长发。
林晓右手挡住眼睛,跟在万青身后,窗帘随风呈现波浪状起起伏伏,她看向窗外手握得更紧,停在原地。
万青回眸,“怎么了?”
“你去坐着,我帮你处理伤口。”林晓扶着万青坐下。
她小节小节卷起万青裤子,伤口与布料摩擦只听见“嘶~”一声,膝盖红肿蜕皮,血肉暴露在外噌噌冒血。
医务室昏暗无光,窗外树木随风摇曳,深蓝色的幕布上挂着几颗星星,鸟儿停在窗边,月光涕流而下点亮医务室的一半。
林晓用镊子夹起棉花,放入酒精瓶,棉花很快浸湿靠近伤口表面。
她抬头询问,“痛吗?先消毒,等下再上药。”
“痛。”万青说完看向窗外,右手青筋凸起抓着床沿。
棉团被血浸成红色,一颗颗堆叠在纸面形成一座小山,林晓起身,走到消毒柜旁,她踮起脚尖,取下放在第三层的纱布。
纱布内侧贴上棉垫,在膝盖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包扎成型,林晓顺手把纱布放在一旁。
“好好休息,腿伤这么严重,接下来可不能剧烈运动了。”
“我知道,谢谢你,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不着急回家吗?”
林晓背靠墙壁,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向上爬,她低着头,屋内昏暗看不清神情。
“没事……而且现在这么晚,出去可能连车都打不到。”
其实家里有没有我都一样。
“抱歉,那你今晚是要和我一起睡在医务室吗?”
“对,现在出去也不方便,你很担心季月?”林晓迈开脚步,停在床边坐下,背对月光,双手掌心抓住床延。
“嗯,她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朋友,不可能干出搞小团体霸凌这种事,我要为她证明清白。”
万青握紧拳头。
“你想怎么做?”
林晓双眼微眯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万青双手放在膝盖,神色木讷定定的看着地面。
怎么做?我连是因为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只是这样想,什么都做不了。
一道光闪过脑海,万青睁开眼睛。等等,难道是上个月?我记得当时在厕所撞见月月浑身都是湿的,说是不小心掉进泳池了,明天看监控就好了。
她抬头与林晓四目相对。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那今天休息,明天我陪你去。”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还说出了这样的话。
林晓眉间微微皱起,她脱下外套,掀开被子,躺了上去,被子捂住脸颊,只剩一双紧闭的眼睛。清风吹过,月光照亮屋内,床帘形成分界,一黑一白。
“谢谢。”
万青抓住栏杆起身走到床边,背对她坐下,脱下外套搭在栏杆上,侧着身子,被子捂住半张脸。
两人隔着一条河和窗帘,背对背,空气安静的只留下风声。停在窗边的鸟,伸出脖子又缩回转身,朝远方飞走了。
谢谢你。
今天的夜格外安静,她们在同一个房间睡觉,林晓清晰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双眼望着窗外。
好奇怪,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没错,同学之间互相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