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斗,“星河战队里面那种自带吸管的大肉虫子,就是这么吃人的。”
“看过。”余奢收回手,目光依旧停留在尸体上。
花斗有些意外余奢也会看电影。
“他从内部完全液化了。”余奢脱掉手套。
花斗回过神来,“内部液化,很像蜘蛛的进食方式。”
边铃将手悬浮在另一具尸体的眉心,闭上双眼。一道柔和的绿色光芒自他指尖蔓延而出,如同纤细的叶脉,缓缓将整具尸体包裹。
【三阶段技能——叶脉探查】
边铃脸上刚浮现一丝困惑,还未来得及开口,余奢一把将他从尸体旁边拽开。
花斗反应也快,同时侧身,用身体挡在了门口与边铃之间。
“桑吉阿妈。”花斗面向门口,语气如常,背在身后的手却迅速对边铃打了个“收”的手势。
边铃心领神会,包裹着尸体的绿色光芒瞬间如潮水般退去,消散无踪。
桑吉嘴角挂着那抹仿佛长在脸上的慈祥弧度,拨开人群走了进来:“孩子们,怎么还聚在这里不去上供啊?”她话音未落,目光已触及屋内的惨状。
刹那间,脸上那副如同烙印的慈祥面具寸寸碎裂。瞳孔钉在那些被掏空的皮囊上,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踉跄着后退,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门框才稳住,双手死死捂住嘴。
“……不!”一个破碎的音节从她指缝间漏出,“圣女发怒了……”她的声音陡然嘶哑变形,“圣女发怒了!看到了吗?这就是上供失败的下场!”
她的话语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在人群中炸开恐慌的涟漪。亲眼所见的惨状,与桑吉这番凄厉到变调的警告交织在一起,将“圣女”二字与最狰狞的死亡牢牢捆绑。
“我、我不去了……”有人双腿发软地向后蹭,声音带着哭腔,“这哪是上供,这是去送死啊……”
“可不去也是死!”旁边的人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同样颤抖,“你看看他们!你看看他们是怎么死的?!”
桑吉的眼里迅速蓄满了泪水,悲恸从恐惧中缓缓渗出,眼泪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滚落。她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掩面,泣不成声。
“她原本不是这样的,我的女儿……她原本不是这样的啊!”她抬起泪流满面的脸,环视着周围一张张惊惧交加的面孔,眼神里充满了近乎哀求的悲悯。
“孩子们,听阿妈一句劝。”她声音哽咽,语速放慢,掏心掏肺,“不要再让她继续犯错了,阿妈知道你们怕,阿妈也怕!看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阿妈心里比你们谁都痛!但我求求你们,顺着她的心意来,好不好?只有这样……只有这样我才能想办法护住你们,否则她彻底被激怒,阿妈也真的无能为力了啊……”
桑吉声泪俱下,众人要被那浓重的悲恸与恐惧淹没。边铃却站在人群边缘,手臂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别人或许被这表演骗了过去,但他的【叶脉探查】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人的内脏分明是被蜈蚣蛀空的,只是被刻意伪装成了蜘蛛进食的惨状!桑吉在撒谎,她在用这些尸体作为道具,将圣女的形象塑造成一个残忍嗜杀的恶魔。
“花斗,”边铃趁乱凑到花斗身边,声音压得极低,“这些人是被蜈蚣吃掉的,和狩猎的死法一样!她在演戏!”
花斗轻轻挑了下眉,目光与边铃笃定的眼神一触即收。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随即嘴角勾起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不能让桑吉这样演下去,不知道真相的人会信她的。”边铃急切地拽了拽花斗的袖角。
花斗轻轻拍了拍边铃的手背,留给他一个“交给我”的眼神。下一秒,花斗一头扎进了那个比蛇蝎还要危险的怀抱里!
边铃:不是大哥!!!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同手同脚地退到余奢旁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气音,“我让他想办法!不是让他投怀送抱啊!”
余奢的目光落在那个“扎”在桑吉怀里的身影上,沉默了两秒,最终只淡淡评价,“算了,爱演不是第一天了。”
边铃猛地看向余奢:传闻你不是这样的!
“阿妈,我真的好怕!”花斗仰起脸,眼眶泛红,琥珀色的眼瞳里蒙着一层水汽,充满了对眼前这个“唯一依靠”的全然信任与祈求。
桑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撞得一晃,下意识地抬手拍抚他的后背,动作却有一丝僵硬,她扯开一个笑容,“好孩子,别怕,别怕……阿妈知道你们心里不愿,但只要听话去上供就没事了,阿妈等你们平安回来……”
花斗却用力摇头,“您也这么害怕我们上供失败出事,今天的任务,刚好是要还原圣女和您初遇的场景!”
他说到这里,突然紧紧抓住桑吉的衣袖,“阿妈!您是当事人!不如直接告诉我们正确答案吧!我们一定按您说的做,一个字都不会错!”
其他人们先是一愣,随即也突然被点醒——对啊!
如果桑吉阿妈肯直接告诉他们正确答案,那岂不是就能安全过关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被花斗紧紧抱住的桑吉身上,她脸上的泪水未干,身体却彻底僵硬了。
那副悲泣母亲的面具还挂在脸上,但低头看向怀中这个惊恐万分,紧紧箍住自己的青年,实质的麻烦感绑架了她。
“阿妈,”花斗抬起头,眸子里哪还有半分水汽,只有一双晶亮的眼睛,状似无害地望着桑吉,“您那么怕我们出事,一定会公布正确答案的,对吗?”
桑吉那张吞了苍蝇却又不得不挤出慈祥微笑的脸,可谓精彩纷呈。
边铃提到嗓子眼的心一瞬落回了实处。
他悟了。
花斗无辜地对着桑吉眨了眨眼,对付这种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包藏祸心的戏精,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一个更无辜、更绿茶、逻辑更无懈可击的戏精,把她架在道德的烤架上翻来覆去地炙烤!
桑吉只觉得扎进怀里的不是一个小可怜。
那分明是一团藏着钢针的棉花,扎得她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