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斗恨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血液瞬间涌上头顶,整颗头都红了。
余奢等了一下,没得到回答。那双漂亮却缺乏情绪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丝困惑。
花斗指尖蜷缩了一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害怕自己对余奢的感情过于炽烈,会灼伤他,让他觉得不适。但如果否认,他又希望能得到哪怕一点点无关任务,只关乎内心的回应。
他咬了咬下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
答完这句话,花斗彻底不敢抬头了。
余奢望着花斗,眼神深了许多。自己的灵魂又变得五光十色了,是正向的情绪反馈。
很奇妙的感觉,余奢希望找到触发这种情绪的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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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的虫神山洞虽是昏暗的,但被寨民们虔诚供奉,处处透着诡谲的生机,被维护得很好。
可眼前的山洞却是死寂的。
灰尘厚重得能留下清晰的脚印,蛛网垂挂,像一道道破败的灰白色帘幕,随风轻微晃动。
每走一步,脚下都会扬起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下无力地飞舞。
“咳咳,好脏。”边铃的声音在空洞的山洞里产生轻微的回响,他扇了扇鼻子前的灰,仰头往上看,借着微弱的光亮,也没有看到记忆中的蜈蚣海,更没有倒悬的尸体,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漆黑。
“这里也曾受过供奉,”花斗让开洞外的光源,指着倒在角落的几个破烂竹篮,里面散落着几枚锈蚀的铜钱,还有一些干瘪发霉,被虫蛀得千疮百孔的谷物。
“有人。”余奢声音不大,却吓得边铃兔子似的窜了起来,他立刻缩到花斗身后,扯着花斗的袖子哆嗦。
“什么人?!哪里有人……”边铃把头埋起来,“是、是人吗?”
洞窟深处的黑暗里传来细碎而拖沓的脚步声。
一只沾满干涸泥污的鞋,踩到了洞口光亮照着的地方,接着,更多身影缓缓从黑暗里浮现。
花斗说,“是那些寨民。”
边铃小心翼翼抬起头来,却发现都是熟面孔,“是一起打猎的人。”
只是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身上脏污很多,像是从泥土里被生拉硬拽拖到这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瞳孔在微弱光线下几乎扩散到整个眼眶,像两口深井。
他们的动作缓慢而同步,手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像在梦游。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三人可能退走的路线堵死。
边铃的指甲几乎掐进了花斗的胳膊,他盯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大气不敢出。
“不是冲我们来的。”花斗安慰边铃,“别怕。”
边铃的脑门还蒙在花斗后背上,“他们都把我们围起来了!”
“没骗你,他们忙着呢,”花斗背过手去,捞了边铃一把,“你看啊。”
边铃将信将疑,从花斗身后抬起头,睁开眼。
这一眼差点把他的魂吓飞。
这些寨民们的下巴与脖颈绷成一条僵直的线,嘴巴大张,喉咙蠕动,无数半透明的颗粒,从他们洞开的喉管深处漂浮而出。
那些卵不受重力约束,像被召唤,汇聚成一股股逆行的灰白色细流,稳定持续地向上飘去。
它们在上方不断汇聚,逐渐在洞顶形成一片不断翻涌扩大的图层。
花斗立刻反应过来,“他们要重建蜈蚣海!”
余奢的目光却从洞顶偏移,落在一旁,“边铃,该你了。”
边铃被点名,从花斗身后抬起头来,看了余奢一眼,又一脸抗拒地迅速低下头去,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我……我害怕。”
“我可以阻止蜈蚣海重建,”他的声音冷的像冰,“很简单,杀掉就是了,但他们有些人喝下的甘蜜,是你亲手灌的吧?”
边铃瞪大了眼睛,反驳道:“那时候我也是想救人的!”
“现在体内有虫卵是必死条件,唯一能转变这个条件的,就是‘取卵’,”余奢并不买账,依旧逼问,“是你救,还是我杀?”
边铃的脸颊瞬间褪尽血色,嘴唇不受控制地轻微哆嗦起来,他们肯定不能任由蜈蚣海重建,让桑吉复生,他试图说服余奢手下留情,寻找更好的解法,“可一口气操控几十个‘吸附’,没有树叶做媒介,我、我真的做不到,太难了!”
“真的?”余奢这两个字拖的比平时说话语速慢了半拍,透出极度地怀疑,“A9医疗官,连‘无媒介传导’都做不到吗?”
边铃低下头,双手死死攥着衣角,他已经感受不到周围诡异环境的恐惧了,余奢站在这就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
花斗以为余奢会再说什么,或者直接命令边铃必须怎样做,然而他却在这个时候,淡淡道:“算了。”
冥骨鞭无声滑出,闪电般缠绕住其中一人的脖子,边铃记得那个人,这人正是自己亲手灌下的甘蜜!
“不要!别杀他!”边铃像是被针刺到,猛地从花斗身后冲了出去。这人要是因为“身体里有虫卵”而死,那自己不就成了间接杀人凶手了吗?!
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起一片枯叶,飞快按在那人后颈,掌心微光急促地明灭一次。边铃还根本来不及探查那人体内的虫卵是否清除干净,余奢的冥骨鞭已经如同无常的索命符,冰冷地缠上了下一个人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