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奢垂下手臂。
来不及了,已经捂不住了,花斗在他眼里,纯净的像个剥了壳的新鲜荔枝,外加打光美颜,无灾能量外溢,扎眼的厉害。
“不要跟A级管理员接触。”余奢又补了俩字,“所有。”
花斗乖乖应声。
能再见到余奢,花斗很开心,只是一周过去,他变化很大,深蓝的夜让他的皮肤更加惨白,立领脖颈下的皮肤有青黑色的血管痕迹,手像中了什么毒,薄薄的皮肤下,血管像错根的老树,还泛着黑。
如果说余奢以前给花斗一种“褪色瓷器”的感觉,那现在看来,他已经要“坏掉”了。
花斗,“你——”
余奢,“去拿流动红旗。”
两人同一时间开口,余奢,“怎么?”
花斗怔愣了一秒,摇头道:“不不,没什么,我去拿。”
他与余奢擦肩而过,“还好吗”三个字,到底还是没能说出来。他不知道自己以什么样的立场关心他,救命恩人?又或是别的什么……
花斗心里很乱,他从今天见到余奢的第一眼起,心脏就一直在怦怦乱跳。
“给我一面吧。”花斗向持有流动红旗的五人组伸出手来。
那几个人才从余奢的“爆”字决里反过味来,重新开机启动,接收花斗的信号要求,统一往后挪了半步。
“不、我不给,谁知道明晚会不会死人。”
花斗无奈,“能解决副本问题的人已经来了,你们一直拿着流动红旗,是想永远呆在这吗?”
五人全都不作声,花斗正要开口,一面红旗哆哆嗦嗦递了过来。
是那个娇小的穿碎花裙的女生,“我叫宋朵朵!如果……如果我死了……请你记得我的名字,给我爸妈打个电话……呜呜呜……学校可以查……”她说着,豆大的眼泪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花斗再一次听到恐惧值上涨的提示音。
“不用怕,游戏马上结束了。”花斗攥紧旗子,大步流星走到那个C级管理员面前,“您的能力是‘岩浆’?”
炎天是个身材敦实,面容刚毅的汉子,他看了一眼跟过来的余奢,瓮声瓮气地问:“要多大火?”
花斗,“开一个能持续燃烧的口子就行。”
炎天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右拳紧握,猛地向身侧空地一砸。
地面微震,直径约两米的水泥地瞬间赤红软化。一个咕嘟咕嘟冒着滚烫气泡的橙红色岩浆池出现了,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刺鼻气味。
花斗走到岩浆池的边缘,俯视着下方那翻涌不息的橙红色液体。
刺目的火光映照在他年轻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陷入深邃的阴影。他第一次踏入这个副本时,天空就是这种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橙红色。
他手臂一扬,那面小旗子轻飘飘落向沸腾的岩浆池口。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旗子在岩浆池里消失,周围的场景慢慢变得透亮,花斗抬头,看见近乎透明的湛蓝温柔地铺满了整个穹顶,几朵蓬松洁白的云絮悠闲地舒卷着,阳光温暖明亮,慷慨地倾泻而下。
天亮了。
“你们看!”宋朵朵指着经历一场大战的破败教学楼,正缓缓恢复如新,原本缠绕在墙壁上,干枯如血管般扭曲狰狞的爬藤植物,焦黑的枯枝迅速褪去死气,抽生出嫩得几乎要滴出水的新芽。
空荡的操场上缓缓浮现出许多半透明的朦胧轮廓,迅速凝实清晰,变成了一个个穿着朴素校服,脸蛋红扑扑的孩子。
“丢啊丢啊丢手绢~轻轻的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告诉他~”
“小皮球,香蕉梨,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我要来抓小鸡啦!……鸡妈妈保护我!哈哈哈哈哈……”
被压抑许久的山涧清泉终于冲破冰封的束缚,是希望破土的声音。
一个圆滚滚的彩色小皮球,骨碌碌滚到了岩浆池的边缘,晃晃悠悠停下。
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追随着它的轨迹,然而皮球停下的位置,原本是花斗的位置。
“花斗?!”季星野第一个反应过来,惊惶地大喊,“花斗不见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不会是烧掉旗子触发了什么惩罚机制吧?!”
他不假思索地扑向离他最近的周獠,一把夺过对方那面旗,在扔进岩浆池之前被姐姐拦下。
“他不需要你,”季星疏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慌乱,“已经有人去保护他了。”
季星野顺着姐姐的目光看去,那道原本伫立在花斗身旁的黑色身影,不知何时,竟也悄无声息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