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斗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想跟白飞说两句话,但又想起他记忆被抹掉了,现在完全不记得自己,只好别过脸去,不再和兄弟二人有任何目光接触。
季星野突然匆匆地赶过来,像崇拜偶像似的对着白微两眼冒光。
“哥!你太帅了。”
白微眉头蹙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开半步,拉开了距离,“谢谢。”
季星野又凑上前一步,“哥,你能告诉我这技能怎么拿吗?要抽吗?多少抽保底?”
白微叫过来另一位管理员,让他先把季星野带走,并且叮嘱,“这孩子受刺激太大,精神可能不正常了,多照顾一点。”
“是,白队。”
“唉唉——我话还没说完呢!别赶我走啊!”季星野在另一名管理员的推搡下被迫远离,直到那位管理员徒手捧出一团岩浆,季星野就跟被勾了魂似的,屁颠屁颠跟着人家走了,老远就听见他问,“哥,你这个技能也不错,多少钱啊?”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其他A大的幸存者已被管理员们引导到安全的区域安置。白微只留下了花斗,白飞则习惯性地跟在他哥身边。
“多亏了你,”白微的声音很温和,但那份探究的目光并未移开,“不然我们掌握不了这么多关键信息。伤亡情况也控制在最小范围。”他顿了顿,抛出橄榄枝,“有兴趣和我一样,做管理员吗?”
“啊?”花斗完全没料到这个转折。
白微,“我只问你,要不要跟着我?”他刻意加重了筹码的份量,“我是灵监局的A级管理员,也是整个灵监局的复萌液供货商。白家繁荣了几代,树大根深,拥有足够的话语权,财富,和社会地位。”
“复萌液?”花斗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那是什么?”
白飞憋了半天了,脸上神色变了又变,“回血药,”他语速飞快,不耐烦极了,“少量伤口瞬间愈合,大量可起死回生,原材料已经快枯竭了,珍贵得很。”
他顿了顿,猛地转向白微,“哥,他就长得还行吧,白家拉拢什么样的精英拉拢不到,你至于这么低姿态吗?居然还在他面前摘手套。”
“咳!”白微猛地转过头,飞速地剜了白飞一眼,眼神里充满了警告,“这没你事,赶紧走!”
白飞噘着嘴,走了。
花斗看着白飞离开的背影,不知道白微为什么要拉拢自己,只是这种行为让他本能的觉得不舒服。
“我是余管理的人”这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花斗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不能,这可能会给余奢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当然尊重你的意愿,”白微语气放缓,显得善解人意,“如果可以的话,等这次事件彻底结束,我会亲自向灵监局举荐你。”
刺耳而诡异的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僵持。
花斗从未觉得这象征恐怖循环的铃声如此悦耳,他的思绪被强行拽回,所有纠结暂时抛到脑后,“白管理。”
“你可以叫我白微。”白微纠正。
花斗抿了抿唇,最终选择了跟大家一样的称呼:“……白队。这节课过后就是傍晚了,傍晚会有颁发流动红旗的环节,昨晚就是这个时间段……”花斗不忍回忆那残忍的一幕。
白微,“按照你刚才的意思,我们的最优解是拿到流动红旗吗?”
“目前来看,流动红旗是所有木偶学生的执念,也是规则标杆的外在显化,我不敢保证是最优解,但它一定是关键。”
“你和幸存者们待在一起吧。”白微说,“我去拿流动红旗。”
花斗顺从地跟着一名C级管理员,走向安置季星野和其他人的区域。
踏入这片安全区,花斗发现大家脸上并没有多少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沉重又迷茫。
花斗觉得奇怪,“怎么了?”
季星野看到花斗,立刻冲了过来,张了张嘴,又不知从何说起。
白飞走到周獠身边,拿出一管金色的液体,这东西花斗见过一次,白飞给受伤的小队成员用,那个队员还说“太珍贵了”,难道这就是复萌液吗?
他一边给周獠处理伤口,一边低声替众人回答:“他们都知道了。”
“我们……都知道了,”季星野接过话茬,“不是游戏……我们、我们确实都经历了灵异事件。”
“谢谢你……”那个穿着花裙子的娇小女生再也忍不住,双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如果没有你帮忙,我早就死了……”
戴着圆眼镜的女生也无声落泪,泪水的温度将镜片哄出一片白雾,“要是没有你说这是一场游戏,我早就坚持不下去了……谢谢。”
大家颤抖着向花斗表达感激之心,只有周獠,他的胳膊还没有恢复,白飞正在帮他包扎,花斗没有过多关注他,转身离开想找个地方休息,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对不起”。
“大点声,没吃饭啊!”季星野怒斥。
周獠,“花斗,对不起!!!”
“我没有因为你受到伤害,你不用跟我道歉,”花斗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以后再陷入类似的群体困境,不要煽风点火,不要为了保全自己而把别人推向深渊。你那些‘出馊主意’的行为,既不聪明,更不酷。它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包括你自己。”
小小的喧闹随着花斗冷静的回应平息下来,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羞愧的沉重气氛。
季星野适时地打破了沉默,“我要成为管理员!”
他这话一出,季星疏和花斗都愣住了。
“你疯了吗!?”季星疏的声音因激动拔高,“这不是游戏!这不是你耍帅扮酷的地方!多大人了还犯中二病!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我承认,”季星野转向姐姐,脸上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确实觉得做管理员很帅,很酷,但这不是全部。”他的定格在姐姐身上,“季家的孩子,从出生起,人生就被规划得清清楚楚。走哪条路,选哪个方向,连几点吃饭穿什么衣服,长辈们都规划好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一件事,是完完全全由我自己拿主意,是我自己真正想做的!”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纯粹的敬仰和向往:“花斗是我见过的最帅的男人!想想我刚进来时那副怂样,吓得腿软想尿裤子。如果没有你,这里的人只会更少!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担当,也看到了我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这番突如其来分量极重的宣言,让花斗手足无措。“我……我其实、没你说的那么厉害,”他试图把话题引向现实,“总之,做管理员是很危险的事!随时可能送命!而且考核也非常严格……对吧,白飞?”
白飞诧异,“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花斗对他使眼色。
白飞立刻接收到信号,连忙点头,“啊!对!非常严格!需要极高的天赋、意志力和……”
“我不在乎!”季星野直接打断了他,那双眼睛里燃烧着固执的坚定火焰,“我说我能成为管理员,就一定能!再难我也要试试!”
“爷爷不会答应的。”季星疏的声音里满是家族权威的沉重压力。
季星野走到姐姐面前,挺直了脊背扬起了下巴,“爷爷会同意的,因为我要做的事,爷爷年轻时也一样做过。”
“好了,”一直旁观的C级管理员终于出声,“成为管理员不是儿戏,也不是靠一腔热血。你要是真下定决心,事后可以主动向灵监局递交申请。但最终能否被源质接纳,就要看你灵魂深处真正的力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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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下课铃声打响,余韵在操场上回荡,白微还没有回来。
花斗望向教学楼的方向,那里只有一片灰暗轮廓。A级管理员的实力毋庸置疑,但不知为何,不安正顺着他的脊椎缓慢爬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