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野也凑了过来,“嘶……谁的乳牙掉这儿了?”
花斗的目光在器材室内仔细扫视,架子歪斜,一张桌子翻倒在地,角落里,一小缕带着毛囊的长发静静地躺在灰尘里,旁边还有几道细小的指甲抓挠出的痕迹。
“这里有人打架?”季星疏快速翻出弟弟的背包,找出那件红色上衣,用随身的小刀费力地剪开几条。布条边缘毛糙,形状也不规整,但颜色足够鲜艳。她递给花斗一条,自己也迅速系在脖子上,虽然简陋,但乍一看确实像那么回事了。
【恐惧值收集进度51%】
花斗立刻起身,往教学楼的方向看去,恐惧值从40飙升到51,里面肯定发生了恶性事件。
季星野顺着花斗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片死寂的教学楼,“怎么了,你看什么呢?”
“里面出事了,”他说着就要往外走,却被一颗立在门口的苹果挡住。
现在也顾不上苹果不苹果了,花斗就想赶紧去教学楼,他迈过苹果,大步流星往教学楼里去,刚走没两步,整个人就跟梦游一样又回到器材室里。
姐弟俩看傻了,季星野推开花斗,迈过苹果往教学楼里去,没走两步也和花斗一样,从操场消失回到了器材室。
【恐惧值收集进度59%】
花斗迫切的想知道教学楼里发生了什么,他把苹果拿起来,大步往教学楼里跑,然而跑过去没两步,又回到器材室了,一颗新的苹果放在了器材室门口。
“什么鬼东西!”季星野的耐心耗尽,一脚将门口的苹果踩得稀烂。
果香四溢的瞬间,空间的阻滞感消失了。
季星野大步流星往外走,花斗赶紧跟了出去。
这一次,没有空间扭曲,没有瞬间回城,三人成功来到了教学楼。
走廊回荡着周獠的惨叫,三人从窗户往里看,讲台上,那个由阴影构成的黑影“老师”,正慢条斯理地写着板书。它那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手”伸向周獠,从那条粉笔化的右臂上,“咔嚓”一声掰下一小截惨白的“粉笔头”。
周獠痛的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断臂处没有鲜血喷涌,只有粗糙的粉末簌簌落下。坐在下边的木偶坏笑着嘲讽他,“擦不干净黑板——被扣分。”
“被扣分——没有流动红旗!”
“没有流动红旗——是周獠的错!”
“是周獠的错!是周獠的错!是周獠的错!”
黑影“老师”写完最后一个扭曲的字符,缓缓转过身,没有五官的面孔“看”向台下。拿着手里的《规则》,走到第一桌,“开火车,起来回答问题。”
第一桌的木偶笔直站起。
“尊敬师长的表现,这道题选什么?”
木偶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刻板:“选C,见到老师要问好!”
“很好。”黑影移动到第二桌,“友爱同学的表现为?”
第二个木偶起立:“选D,主动帮助落单同学!”
“很好。”黑影指向缩在最后排的花裙女生,“周獠现在就是‘落单’的同学,你要怎样帮助他?”
那女生吓得魂飞魄散,双腿软得像面条。她浑身一颤,双手死死撑着桌面才勉强站起来,不敢回答又不敢不回答,木偶人们全都回头诡异的看着她。
“我、我……我应该……”她舌头打颤,勉强才从嘴里拼出一个不完整的句子,“帮、帮他……”
“怎么帮他,说具体。”
“帮、帮他……”女生的大脑一片空白,在极致的恐惧中,她下意识地重复着刚才听到的最直观的帮助方式,“……擦、擦黑板……”
“去吧。”黑影老师说,“你帮他把黑板擦干净。”
那个女生战战兢兢走到讲台上,拿起的抹布重若千金,对准刚刚书写的粉笔字擦了上去。
她擦出一道血痕。
木偶们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声。
女生被刺目的血痕吓到,甩手把抹布扔了出去。她心脏狂跳,反应过来,又赶紧蹲下去捡,手指触碰到粗糙的布面时,却发现上边什么都没有。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再次看向黑板,刚才被擦拭过的地方根本没有什么血迹,只有黑影老师写下的鬼画符。
女生努力平复着狂乱的心跳,重新将抹布按在字迹上,用力擦拭。
这一次,没有异样。只有粉笔灰被抹布带走的细微摩擦声。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点一点,格外卖力地将黑板擦得干干净净,仿佛这样就能洗刷掉刚才的恐惧和失误。
然而,当她擦到黑板最顶端边缘时,难题出现了。她个子本就娇小,即使踮起脚尖,伸直手臂,指尖离最上沿也差了足足五个手掌的距离。她努力地向上蹦跳,一次,两次……每一次跳跃都只能让抹布短暂地蹭到一点点字迹边缘,根本无法擦干净。
她回头看了看教室里有没有能踩的东西,那些木偶们却只是坏笑的盯着她。
她眼中带着一丝卑微的恳求,“老师……上边够不着了……”
讲台上的黑影轮廓波动了一下,那没有五官的“脸”转向她,“不会自己想办法吗,什么都要问我?擦不干净黑板,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她看见周獠的胳膊,强忍着恐惧,转向那些木偶学生,声音带着颤抖的哀求:“请、请问……谁能借我一个凳子?我就踩一下,擦完最上面一点点,立刻就还给你们!真的!求求你们了……”
回应她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如同细碎沙砾在铁皮桶里摩擦的轻笑声,再次从每一个木偶的喉咙里滚了出来。
“嗬……嗬嗬……”
三个人在窗户外边看的火冒三丈。
季星疏:“怎么办?”
季星野:“干它。”
花斗,“我来。”他越过姐弟二人,撸胳膊挽袖子,怒气冲冲地进教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