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这一切,三人穿过场景地图,走了不知道多远。
再次映入眼帘的,不是泾渭分明的街道,而是红与白交融到一起。一扇颜色混沌的门扉,将两色粗暴地搅和起来,扭曲又斑驳。
余奢伸手推门,门内景象更是光怪陆离。
朱红的绸缎与惨白的孝布缠绕在一起,从高高的横梁上垂落;贴着金色“囍”字的窗棂旁,却悬挂着素白的纸灯笼。
丧喜参半,生死交融。
还没等花斗看清更多细节,一个灰扑扑的影子迅猛地朝他面门扑来,那东西速度极快,模糊一团,只能分辨出扭曲的四肢和一张黑洞洞的嘴。
“唔!”花斗瞳孔骤缩,不容抗拒的力量攥住了他的手腕,整个人被一股外力扯到后方。
花斗踉跄着站稳,眼前只有余奢宽阔的肩背。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只见那灰影被几缕半透明的淡青色气流截停,心跳这才后知后觉地狂飙起来。
真见鬼了。
“哎哎哎!属狗的啊?见着活人就往上扑!”
那几缕气流倏然收紧,灰影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整个形体被强行压缩,化作一道模糊的灰线,“嗖”的一声被吸进了后方的枪口里。
那人单手握着风枪炮扛在了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插在敞开的作战服外套口袋里,“啵”的一声,泡泡糖吹破了,露出一张年轻面孔。
他生了一头极其醒目的白色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本该穿着规整的管理员作战服,外套的拉链却只拉到一半,袖子也随意地挽到手肘,硬生生将那身制式服装穿出了几分随性。
“余管理早~”凌岚眼尖地瞧见他身后,“呦,怎么把幸存者带进来了?”他抬手示意花斗出去,“后边的关卡不适合你玩儿,乖乖在安全屋等着,打完Boss哥哥带你出去啊。”
白飞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凌队,这位是花斗,余管理带来的。”
凌岚的表情比见鬼时可夸张多了,他身后的几个队员,闻言也一个个面露惊疑。
“余管理带过来的?真的假的?”
“看那新人脸色,不像是有底子的老手啊……”
“余管理亲自带来,应该有点能耐吧?”
“看不懂,这新人什么来头?”
“你要的东西,”余奢拎起一把大号的铜制钥匙,拴着白穗子。
凌岚手里的风枪炮闪烁了两下,化作细碎的数据流光消失了,他双手接过钥匙,“多谢余管理,真是劳烦您亲自跑一趟……不过,”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好奇,“你们三位……是怎么攒够EV值兑换到钥匙的?我们可是想尽办法折腾了好几轮,死活卡在这。”
白飞,“花斗他——”
“过程没有讨论的必要,”余奢淡淡地打断了他。
凌岚拿着那两把沉甸甸的钥匙,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余管理,我是这次带队的队长,队里启用意外呼救,回去之后,报告上总不能就写‘余管理携钥匙抵达’这几个字吧?我的记录仪里可没有您过来的这段内容。”
余奢伸出了手,掌心向上,朝凌岚摊开。
凌岚一怔,随即绽开笑容,“我就知道您还是好说话的,能直接把过程传进记录仪里更好,这样我就能多看几遍再写报告了。”他连忙从作战服内侧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巧的记录仪,递了过去。
余奢接过,五指收拢,咔哒一声轻响。
那枚记录了小队进入副本后所有关键数据的记录仪,在余奢冷白色的指间裂开细密的纹路,化作一撮晶体粉末,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凌岚的笑容也跟着碎了。
余奢掸了掸手,“记忆消除器在谁身上?”
凌岚:“您要毁了我吗……?”
“报告我来写,”余奢的目光扫过凌岚身后六名队员,落在了最角落一个小个子男生身上。
他腰间别着数样小巧器械,背着背包,是标准的“清道夫”打扮,那后腰皮套里,果然插着一把记忆消除器。
“出副本之前,一人给一枪,记住了吗?”
那清道夫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异常响亮地答道:“是!余管理!出副本前,确保对每位幸存者及……及必要人员消除记忆!包括我自己!”
花斗将凌岚和余奢的对话听在耳中,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余奢毫不犹豫地销毁记录仪,甚至安排记忆消除……他在斩断一切信息外泄的手段,让这个副本内发生的一切都变成绝密。
队伍里唯一的变数,不就是自己吗?
可加入灵监局的流程是正规的,花斗也一直按规矩行事,没做什么出格举动……为什么要隐瞒到这种地步?
“看什么?”余奢的声音冷冷地戳了过来。
花斗:我在背后看你你都知道,后脑勺是长眼睛了吗?!
花斗低下头,“没。”他赶紧胡诌了一个理由,“走神呢,在想副本。”
白飞正凑在队员扎堆的地方,手里拿着两管淡金色的液体,“你观察到什么,跟我们也说说?”
他边问,边将液体塞到旁边一个脸色苍白的队员手里。那队员捧着液体手足无措,连连低声道:“这太贵重了,我、我用普通的伤药缓缓就行……”
白飞却没理会他的推拒,只摆摆手,示意他赶紧用。
花斗收回视线,“第一关送新郎,第二关入殓,第三关布置灵堂,这本来是红白分家的事。但如果合在一起看,后两关所谓的‘白事’,其实很像在给新娘上妆和布置婚房。”
“现在红白区域融合,”凌岚靠坐在桌边,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空气,“所以新郎和新娘准备见面了,没问题,我也这么想。”
逻辑严丝合缝。
但很快,花斗就意识到一个不得了的问题。
“糟了!”
第一关他们卡BUG过的,那个接新娘的“新郎”,压根就没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