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第一次家访就这般铩羽而归,临了,她还不忘对畲婷婷抱怨一句:”你哥光说家暴问题,也没告诉我你嫂子是个醋瓶子。”
“什么醋瓶,她是醋海。”畲婷婷补充一句。
但是此次一行,也不能说全无收获,至少田甜搞清楚了一件事——封太太实行家庭暴力,并不是出于厌恶、想结束婚姻关系等等目的;恰恰相反,她非常在意畲筝,在意到一有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想用她的女王气势来威慑老公。二科前辈听完她这一趟报告,也得出了一样的结论。既然女方有心维持婚姻,那么妇联便继续发扬它和事老的精神,给双方进行调解,大有这对夫妻不你死我亡,就一定要复合成功的势头。
当然,调解工作主要还是由田甜负责,可她吃一堑长一智,再也不轻易在封夫人面前露面,只是跟畲筝频频用手机联络。
就比如这天中午,吃完午饭的田甜就差遣去休息区买冷饮。她刚付完几瓶果汁饮料的钱便听到口袋里手机的响声,打开一看:是畲筝。
“喂,筝哥……什么?我在哪?我在办公室啊。”
“小甜……”畲筝那边的声音明显很紧张,“你赶快回家,或者找个地方躲一躲!”
“为什么?”
“我太太去找你啦!”
“啊?”田甜一时摸不着头脑。
“她……”畲筝似乎是在想措辞,最后干脆直接说破,“她怀疑我跟你搞婚外恋!”
“什么?!”田甜吓了一跳,“我们什么时候搞婚外恋了?”不对!他们根本没搞过婚外恋啊!
“我哪知道!你也见过她捕风捉影的能耐了,似乎是她看到我手机上都是和你的通话记录了吧……总之你先找个地方避避,这种事跟她一时半会是解释不清楚的。喂!喂!小甜,你在听吗?”
“……晚了。”此时的田甜,忽然看着一条街对面的封夫人,对方显然也看见了自己,一脸杀气,身后还跟着几个男人。
“什么?什么晚了?”这边的畲筝还在催问。
“我已经看见封太太了……”田甜哆哆嗦嗦的最后说了一句,当即掉头狂奔。
下午一点钟,正是大部分打工人还在休息的时候,所以妇联各科室的大部分人,神智还属于半清醒半朦胧,间或有人插科打诨,并没有真正立刻进入到工作状态。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凄厉的呼救声响彻这座办公楼,将那些还在与周公厮杀的人整窝喊醒。
“救命啊!救人啊!”田甜一路扯着嗓子狂吼,本能地朝二科奔去。她的身后紧跟着几个男人,也不知道做什么工作的,一个个跟身手矫健,在并不宽敞的走廊里飞转挪移,快速朝她逼近。
在男人们几步之后的就是封太太,只听她也在厉吼:“哥!抓活的!我要让这女人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冤枉啊,我没跟筝哥搞外遇!”田甜边跑边眼泪汪汪地回头申诉清白,冷不防就见最靠近她的一个男人单手一扬,她本能地头一偏,几枚银针擦着她的脸就飞了过去,差点打中一位路过的文秘。
呜~田甜有苦难言。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工作工作没圆满解决,倒先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没听说妇联的工作有这么大的牺牲率啊!
她一边狂奔,忽然想起自己手里还握着手机,情急之下一按快捷键,拨通的就是冯临泉的号码:“小泉!救命啊!”一开口就迫不及待。
那边先是顿了一下,然后漫不经心的问:“怎么了?”
“救命小泉,我要被别人杀啦!”
“好好的别人杀你干什么?”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再不来就等着给我收尸啦……啊!”
“喂?喂喂!” 冯临泉皱着眉头喊了几声,电话那头却再也没有声音,只能隐约听见一片喧嚣和电波的噪音。
而与此同时,田甜顾不上捡起落地的手机,拔掉扎在自己后脖颈的毒针,再看看自己被扎得红起来的手背,倒吸一口冷气,更加没命地狂奔起来。
“杀人啦~”她长长的尾音一路在办公楼里回荡。
二科科室里一片空旷,其它科员都去底下咖啡厅休息了,只有柳夫人一人坐镇。她刚优雅地端起一杯茶,就见田甜投胎似的冲了进来,而且盯着自己双眼直冒绿光:“柳夫人!救我!” 田甜无比激动地扑了过来,差点打翻了柳夫人的茶。
“你……”柳夫人话还没说完,门口又猛然多出来四名男士和一个盛气凌人的女子。
“狐狸精!看你还往哪跑!”封夫人咄咄逼人,一开口就给田甜换了个品种。
“这是……”柳夫人又想开口,这次则被田甜打断:“柳夫人,救我啊!这位太太非说我跟她丈夫搞外遇,带人抓我!”
“什么叫我说你搞外遇,你明明就是在跟我丈夫搞外遇!”
“没有啊!封太太,你可不能乱说话。”田甜缩到柳夫人背后。
“那畲筝手机上一大串你的来电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工作需要啊。”
“胡扯!你根本就是要劝他跟我离婚,好跟你双宿双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