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甜站在"永观天王府"鎏金大门前,第三次检查自己的仪容。她今天穿的是元君借她的一套礼服,把她这个在玉京实习的小青蛙,暂时装扮成能出入天王府邸的生灵。
"紧张?"青英挽住她的手臂,可她自己也指尖冰凉。
田甜诚实地点头:"你父母……真的只是'比较严厉'?"
青英的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我爸是天王,我妈是西海龙族嫡系,他们的婚姻就是两族联姻的典范。"她顿了顿,"所以他们对我的最基本的要求,就是跟他们一样。"
朱能盈跟在她们身后三步远,今天也穿了件正装——一件深灰色的长衫。宽大的尺寸把他壮实的身形稍稍遮掩了一点,可远看还是像一座移动的山。田甜回头看他,发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你还好吗?"她小声问。
"还好。"朱能盈勉强地咽了咽口水,"就是……青英说,她母亲最喜欢《霓裳羽衣舞》,我昨晚练了一晚上。"
田甜想象了一下野猪精跳《霓裳羽衣舞》的画面,决定不去追问细节。
可是真等到她第一次面见青英的父母时,田甜觉得青英那貌美如花的母亲,很有资格看不上这个未来女婿;但青英的爸爸似乎就没资格嫌弃人家小伙子是只野猪了。
原因嘛……因为这位大人实在也不比野猪好到哪里去:肥头大耳,油光满面,还有个颇为醒目的将军肚,十足一个腐化官员形象。但或许男人真的不能只看外表,饶是这副尊荣,他依然是一位天王,是比野猪精高出数倍不止的层次。
“这就是你的理想对象?说过我们没有兴趣看!”一圈人还算客气地落座后,首先发言的,是青英那位贵妇老妈。她像指着吊挂着的火腿般指着朱能盈,语出轻浮,就差捂着鼻子作厌恶状了。
朱能盈不知是脾气太好,还是被对方的气势压得毫无还手之力,只是沉默不语。可是青英却脸憋得通红,好不容易忍下来回道:“不管你们有没有兴趣,作为对你们的尊重,我都要带小盈来让你们见见。毕竟这是我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我想你们总该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青英!这家伙配不上你!”天王言简意赅,毫无废话。
“就是,”他夫人在一边帮腔,忽然又转向朱能盈笑道,“小伙子,我们青英从小娇生惯养,只怕你也消受不起她。她只要做了决定,决不允许你不听她的话,她说往东,你不能往西,她要你死,你就不能活着,你可知道?”
“我明白。”朱能盈无比坦率地迎上天王夫人挑衅的目光,“青英很骄纵,但决不是不讲道理,我都明白。”
大概没有收到预期效果,天王夫人不耐烦地瞥了撇嘴,又换上丈夫继续对两个小辈实施高压轰炸。
田甜坐在一边,自始至终也差不上一句话。一来,她本就不是伶牙俐齿的红娘;二来,人家爸妈盛气凌人,她想着自己一个小小见习生,万一得罪了对方,单位会不会在身后为她撑腰?何况这还是工作范畴之外的事情。思及此处,她不免有点后怕,觉得不该趟这浑水,至少也不该答应青英一起来。
就在她这么纠结的当上,那边已经由会谈变成了最后通牒,永观天王一句 “一只下界妖精,居然也妄想娶我女儿,告诉你,就是投胎转世一万遍也不可能”!终于彻底消耗掉了青英的耐心。
“够啦!”她大叫一声,爆发了她母亲刚才声称的“九匹马也拉不回来”的倔脾气,噌的一下就拔出了随身携带的匕首,抵着自己的脖子,却是面对田甜语带绝望:“小甜,你也看见了吧!他们就是这样的人,永远目空一切。”
“青英!你这个死丫头!”天王夫人霍地站起来,气急败坏,“你是在威胁母亲吗?”
“等……等等,等一下!”田甜被这突入其来的变化吓傻了,自己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过,不要用强的!不要用强的了嘛!
“青英!放下来,放下来!”朱能盈也慌了,忙拉住青英的胳膀。可是青英却不为所动,只是狠狠盯着自己的父母,一字一顿道:“你们要是不答应,我就死在你们面前!”然后又回望朱能盈,“我准备抗争到底了,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我……”朱能盈目光焦急,却还是坚定回答道,“你要是死了,我陪你一块死。”
“很好。”
“好个屁!”天王忽然大喝一声,一手指着朱能盈,“你这个死兔崽子!都是你惹出来的好事,看我不把你打回原形!”
一道金黄光芒在他手中积聚,在场只有青英最先反应过来。“不要啊!”她摔下匕首扑在朱能盈身上,却还是慢了一步。
“啊……嗥……”惊叫声在半途中变成了清晰的猪嚎。田甜一阵头晕目眩,待到定下心来看,只见青英抱着只黑金条纹交杂的小野猪,哭成了个泪人。“小盈!小盈!”她死命地晃着那只野猪,野猪却眼冒金星,好半天缓不过神来。
嘿,这也太没天理啦!还有没有王法啊!看着朱能盈被打回原形,田甜只觉得义愤填膺,仿佛青英怀里抱着的是青蛙模样的自己。她当即也忍不住了,只想对着蛮横的天王夫妇破口大骂。然而还没等她冲动起来,变故就已经于瞬间发生了……
“天哪!太可爱啦!”天王夫人一声娇啼冲到女儿面前,径自把朱能盈抢到怀里,反复揉搓,“这可爱的脸蛋,这耷拉着的耳朵……这,这这滚圆的肚皮和四个小蹄子,你怎么会这么可爱!”
她这180度的态度大转弯把大家都震到了——不,是吓到了。天王一只手还没伸回来,怔怔地呢喃着:“夫,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