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拿起那板感冒药。铝箔包装,能看见里面的药片,白色的,小小的,椭圆形。拇指在铝箔上按了一下,凹下去一块,药片没破。他又按了一下。
空调运转的声音嗡嗡嗡,像某种昆虫在叫。
他站在那里,捏着那板药。
时间过了多久,他不知道。他没看表,没看手机。拇指在铝箔上又按了一下,铝箔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弹回来一点。
最终把药片从铝箔里挤出来,放进嘴里,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药片滑进喉咙。药片是苦的。苦味在嘴里散开,被水冲下去。水滑过喉咙,那个沙感稍微缓解了一点。咽了一下,药片进了食管,到胃里。
放下杯子,拿起那盒润喉糖。绿色包装,平时吃的那个牌子。打开包装,取出一片,放进嘴里。
薄荷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凉凉的,顺着喉咙往下滑。那个沙感被压下去了一点。润喉糖在嘴里慢慢的化开,化开之后,薄荷味更浓了。
把润喉糖盒子放回纸袋,把纸袋折好。拉开抽屉,把纸袋放进去,关上抽屉。抽屉是木的,拉开的时候能听见轻微的摩擦声。
便签没扔,也没收起来,就放在书桌上,白的,干净的,面朝上。便签的边缘很齐,像是刚从便签本上撕下来的。
关掉台灯,房间里暗下来。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带。光带很窄,从门口延伸到床边,再往里去,就到衣柜了。
没开灯,就站在黑暗里,看着那道光带。
光带是银白色的,边缘有点模糊。
站了一会儿,走到床边,坐下来。床是软的,坐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床垫往下陷了一点。伸手摸了摸床单,布料是棉的,有点凉。
没躺下,就坐在床边,手放在膝盖上。
窗外有辆车经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很轻,从远处来,往远处去。
一下,两下,三下。
数了几下,站了起来。
走到书桌前,重新打开台灯。灯光亮起来,房间里暖了一点。拿起那个杯子,杯子里的水已经冷掉了。
把水倒进卫生间,把杯子洗干净,放回书桌上。水龙头是金属的,凉的。打开水龙头,水出来,是冷的。洗了杯子,关上水龙头。
杯子是透明的,玻璃的,能看见杯底有一圈水渍。
关掉台灯,房间里又暗下来。
这次没再开灯,直接躺到床上。被子是凉的,躺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凉意顺着后背往上爬,爬到肩膀,爬到脖子。
闭上眼睛。
嗓子还是那个感觉,但比之前好了一点。润喉糖的薄荷味还在嘴里,凉凉的,顺着喉咙往下滑。
窗外偶尔有车经过,声音很轻,从远处来,往远处去。
没睁眼。
躺了一会儿,睁开眼睛。天花板是白的,月光在上面投下一块模糊的光影,淡淡的,看不清楚边界。
盯着光影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嗓子比之前好了一点。薄荷味还在嘴里,凉凉的。咽了一下,薄荷味更浓了。
把手指蜷了一下,松开。
呼吸声很轻,一下,一下,又一下。
吸了一口气,呼出来。气息是温的,经过喉咙的时候,那个沙感还在,但比之前轻了一点。
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光影慢慢的移动,从左边移到右边,消失了。
房间里还是那么安静。
过了一会儿,坐起来,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机是黑的,屏幕是关的。按了一下,屏幕亮了,显示时间是十一点半。
把手机放回去,屏幕灭了。
房间里又暗下来。
躺下去,闭上眼睛。
这次没再睁眼。
薄荷味还在嘴里,凉凉的,顺着喉咙往下滑。
窗外有辆车经过,车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扫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移动的光影。光影从右到左,消失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呼吸慢下来。
听见了。
走廊里有脚步声,很轻,从门外经过,停住了。
停了两秒。
脚步声又响起来,往远处去了。
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块月光投下的光影已经淡了,只剩一点点银白色的痕迹,贴在墙角。
没动。
喉咙里的薄荷味还没有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