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丈夫和女儿都这般说了,晋王妃的心也就放下了不少,她叹了口气,看着程颜,“只是委屈了燕燕,要等到五年后才能成婚,届时燕燕都二十一了。寻常人家的姑娘,这个年岁都已经是做了娘亲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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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曹昼已经平安回到了长安,那么曹律自然就可以解禁了,不必在躲在国师府里。跟曹昼拌了一天嘴之后,曹律便神清气爽地出了门。坐上御赐的马车,便往唐国公府的方向驶去。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老太君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至少这会已经不缠绵病榻了。
等到曹律到唐国公府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老太君正拄着拐杖,往李灿的父亲,现任唐国公李岩身上招呼的画面,而李灿则是站在一旁,憋着笑,看着父亲吃瘪。
见曹律来了,老太君这才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见过唐国公。”
“少君。”唐国公微微颔首,然后整理着自己的衣裳。
“老太君!”曹律笑得极甜,大步上前和李灿一人一边,搀着老太君。
“欸——”老太君笑得满脸都是褶子,她乐呵呵地拍了拍曹律的手,“我让厨房给你做你最爱的糕点吃,今日可要在这用完膳,才能走。”
“小子求之不得。”
余光瞥到杵在一旁的儿子,老太君望了过去,登时就变了脸色,“还杵在这做什么?日理万机的唐国公大人——”
听着自家母亲的赤裸裸的嘲讽,唐国公苦笑不已,却又不敢顶嘴,毕竟母亲才刚刚大病初愈。只好冲着母亲讨好地笑了笑,“那儿子就不在这碍眼了。”说完就把目光投向了李灿。
“好生陪着你祖母,莫要去外边四处野。”
李灿瘪了瘪嘴,道:“孩儿知晓了。”
老太君到底是上了年纪,在花园里没走多久,睡意便上来了。
“我和阿灿上湖心亭那边垂钓去,给老太君您钓条肥美的鱼,烧鱼汤给您补补。”曹律体贴道,“现下您就先回房歇息吧,等您睡醒了,就有鱼汤喝啦。”
“好好好。”老太君高兴道。
曹律和李灿两个人搀着老太君回房,确认她歇下之后,两个人才退了出来。站在庭院中相视一笑后,旋即二人便朝着湖心亭的方向走去。
“唐国公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日夜里到的。”
“怎么又挨打了?”曹律看向李灿,问道:“你干的好事?”
李灿顿了顿,没有出声,过了有一会,才开口道:“不是——”
他有些艰难地开口,“他想回北境的时候——带上我......”
“什么?”曹律一脸错愕。
这反应反倒是叫李灿平静下来了,他不满道:“你别把鱼都吓跑了。”
“怪不得老太君要揍他呢。”曹律唏嘘道,“那你怎么想的?”
“我还能怎么想——”李灿看着那平静无波的湖面,声音有些喑哑,“我当然不可能跟着他去。”
“他是合格的臣子,是合格的统帅,是合格的唐国公——”说到这里,李灿顿了顿,他目光幽深地看向了曹律,“可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儿子,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李灿忘不了,五位哥哥战死的消息传回长安的时候,娘亲在极度的悲伤之下,导致了早产,然后和他那个尚未来得及见见这个世界的妹妹,一同在那个夏日撒手人寰,随着五位哥哥而去。
他忘不了,祖母攥着年幼的自己的手,眼睛都要哭瞎了,嘴里还在呢喃着,说求自己活着。
“唐国公府,老的老,少的少,寡的寡......”说到这里,李灿自己都苦笑了起来,“就当我贪生怕死、自私自利吧。大齐那么多武将,少了一个我,也不会怎么样。可祖母她——不能少了我。”
曹律有心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索性就不开口了,就那么默默地看着李灿,无声地陪着李灿,等他收拾好自己的情绪。
“从我被册立为世子的那一天起,我就想好了——”李灿定定地看着曹律,沉声道:“我这辈子,绝不会涉足北境。”
“我支持你。”曹律出声道。
说实话,唐国公府一脉,已经为大齐江山付出太多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