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琛心里一紧。“谁？”

陈远看着他。“那些人，不是‘画师’的成员。他们是‘画师’的保护伞。没有他们，‘画师’活不到今天。”

陆时琛的手微微收紧。“你知道是谁？”

陈远点头。“知道。但我说了，我会死。”

“你不说，也会死。你现在犯的罪，足够判死刑了。”

陈远笑了。“所以，说不说，都是死。”

他看着陆时琛的眼睛。“如果我说了，你能保证我家人的安全吗？”

陆时琛沉默了一秒。“能。”

陈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

“给我纸和笔。”

陆时琛把纸和笔推过去。陈远低头，开始写。写了很久，写了很多页。他把那些人的名字、职务、和“画师”的关系，全部写了下来。有的是政府官员，有的是企业高管，有的是警察系统内部的人。

陆时琛看着那些名字，脸色越来越沉。他认识其中一些人——有的是他见过的，有的是他听说过的，有的是他从来没想过的。

“这些，都是真的？”

陈远点头。“都是真的。每一笔交易，都有记录。你们去查，就能查到。”

陆时琛把那些纸收好，站起来。

“陈远，谢谢你。”

陈远笑了。“谢什么？我杀了人，做了那么多坏事，死有余辜。我只是不想让方志明白死。”

陆时琛看着他，沉默了几秒，转身走了。

走出审讯室，陆时琛站在走廊里，看着手里的那些纸。上面的名字，每一个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这些人，是“画师”的保护伞。没有他们，“画师”活不到今天。他们比“画师”的成员更可怕——因为他们穿着官服，坐在办公室里，签着文件，开着会，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他们做的事，比普通人恶劣一万倍。

陆时琛深吸一口气，走向局长的办公室。

局长看了那些名字，脸色也很难看。“这些人……”

“是真的。”陆时琛说。“陈远说的，每一笔交易都有记录。我们去查，就能查到。”

局长沉默了很久。“这个案子，已经不是我们能单独处理的了。”

陆时琛点头。“我知道。”

“我会向上级汇报。这些人的级别太高，需要更高层的人来查。”

陆时琛看着他。“那‘画师’的案子呢？”

“继续查。把那些跑了的抓回来，把那些在押的审完，把那些证据整理好。等上面的指令。”

陆时琛点头。“明白。”

走出局长办公室，陆时琛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远处有几只鸟从楼顶飞过，翅膀扑棱扑棱的，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他拿出手机，给沈夜寒发了一条消息：“陈远开口了。”

沈夜寒秒回：“说了什么？”

陆时琛想了想，回复：“说了很多。晚上告诉你。”

“好。”

晚上，陆时琛回到公寓，把陈远写的那份名单给沈夜寒看了。沈夜寒看着那些名字，沉默了很久。

“这些人，有的是我见过的。”他说。

陆时琛看着他。“在哪见过？”

“应酬的时候。他们来参加星辰集团的酒会，和我握手，说一些客套话。”

沈夜寒的声音很冷。“那时候我不知道，他们和‘画师’有关系。”

陆时琛握住他的手。“现在知道了。”

沈夜寒看着他。“你会查他们吗？”

陆时琛点头。“会。不管他们是谁，不管他们级别多高，都会查。”

沈夜寒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靠进陆时琛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城市的灯火在雨幕中变得模糊，像隔了一层毛玻璃。偶尔有车驶过，轮胎碾过积水，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们就这样靠着，听着雨声，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