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方志明查到了。方志明死了。
谁杀的?
厉尘渊说不是他。那会是谁?
电话响了。是技术科的小刘。
“陆队,那个未实名的号码,我们又查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那个号码不仅联系过星辰投资,还联系过另一个号码。我们查到了那个号码的机主。”
“谁?”
小刘沉默了一秒。
“沈夜寒。”
陆时琛愣住了。
“什么?”
“沈夜寒。那个未实名的号码,在方志明死之前一个月,联系过沈夜寒的手机。通话时长两分多钟。”
陆时琛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沈夜寒。
方志明联系过沈夜寒。
在死之前一个月。
他们说了什么?
“还有吗?”他问。
“没有了。就那一次。”
挂了电话,陆时琛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沈夜寒知道。他至少知道方志明在查什么。他见过方志明,或者通过电话。然后方志明死了。
他不信沈夜寒会杀人。他不能信。
但证据一条一条地堆过来,像雪崩一样,他快扛不住了。
下午,陆时琛去了一个地方——沈夜寒妈妈的墓园。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也许是想找一个答案,也许是想找一个能让他继续相信沈夜寒的理由。
墓园很安静,松柏在风中轻轻摇晃。他走到沈云薇的墓碑前,站了很久。
照片上的女人还是那么年轻,那么温柔。和沈夜寒一样的眉眼,一样的泪痣。
“阿姨,”他轻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风吹过松林,沙沙作响。
“我不信他会做那些事。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
他蹲下来,看着那张照片。
“如果他真的做了……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他。风停了,松林安静下来。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墓碑上,照在那张温柔的脸上。
陆时琛站起来,转身要走。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沈夜寒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栀子花。
四目相对。
风又吹起来了,吹动沈夜寒的衣角和头发。
“你来这里干什么?”沈夜寒问,声音很冷。
陆时琛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查案。”
沈夜寒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查案?查到我妈这里来了?”
陆时琛没说话。
沈夜寒走过来,在墓碑前蹲下,把花放下。
“妈,我来看你了。”他的声音很轻,和七年前一模一样。“最近很忙,没时间来看你。对不起。”
他看着照片上的女人,沉默了几秒。
“有人来查案。查到我头上了。”
陆时琛站在他身后,听着他说。
“你放心,我没做坏事。不管他们查到什么,都不是我做的。”
沈夜寒站起来,转身看着他。
“你查到了什么?”
陆时琛对上他的眼睛。
“方志明死之前一个月,给你打过电话。”
沈夜寒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是。他约我见面。”
“见了?”
“见了。”
“他说什么?”
沈夜寒沉默了几秒。
“他说,有人在查星辰的账。他说,那些账有问题。他说,让我小心。”
陆时琛心里一紧。
“然后呢?”
“然后他死了。”
沈夜寒看着他的眼睛。
“你以为是我杀的?”
陆时琛没说话。
沈夜寒笑了,笑得很冷。
“陆队长,七年不见,你连我都信不过了。”
“不是信不过,”陆时琛说,“是证据。”
“什么证据?”
陆时琛沉默了一秒。
“方志明死之前,被人用药物控制过。他的指甲缝里,有厉尘渊的DNA。他的通话记录里,有你。他查到的那些东西——和‘画师’有关。”
沈夜寒的眼神变了。
“‘画师’?”
陆时琛点头。
沈夜寒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那些东西,是我爸做的。不是我。”
陆时琛心里一震。
“你知道?”
沈夜寒点头。
“我知道。我查了很多年。那些资金,那些交易,都是我爸在世的时候做的。他死了之后,沈明辉接手,想断掉那些关系,但没断掉。‘画师’的人找上来,威胁他,他没办法。”
他看着陆时琛的眼睛。
“方志明查到的那些东西,是我爸留下的。不是我的。”
陆时琛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为什么不早说?”
沈夜寒笑了,笑得很苦。
“早说?跟谁说?你吗?你走了七年。七年,连一个消息都没有。”
陆时琛沉默了。
“我以为你死了。”沈夜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我等了一年,两年,三年。我去找你妈,她什么都不说。我以为你执行任务的时候死了,他们不敢告诉我。”
他看着陆时琛,眼眶红了。
“你知道那几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陆时琛看着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
“沈夜寒……”
“算了。”沈夜寒打断他,转身要走。“你查你的案。我过我的日子。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沈夜寒!”
沈夜寒停下脚步,没回头。
“那个案子,我会查清楚。”陆时琛说,“不管是谁做的,我都会查清楚。你——”
他顿了顿。
“你小心点。”
沈夜寒没说话,走了。
风从松林间穿过,带来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陆时琛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墓园门口。
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