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
夜风从门口吹进来,有点凉。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根红绳。
旧了,褪色了,但还在。
他还戴着。
七年了,一直戴着。
她说过不会摘的。
她还戴着吗?
陆时琛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想她。
想了七年。
城市的另一端,黑色迈巴赫在夜色中穿行。
沈夜寒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傅云舟开着车,偶尔看他一眼。
“见到他了。”傅云舟说。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沈夜寒没说话。
“你反应挺平静的。”
沈夜寒还是没说话。
傅云舟沉默了几秒。
“项链,还戴着吗?”
沈夜寒睁开眼睛,看他一眼。
傅云舟没再问了。
车子驶入高档小区,在地下停车场停下。
沈夜寒下车,走向电梯。
傅云舟在身后叫住他。
“夜寒。”
沈夜寒回头。
傅云舟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要是想见他……”
“不想。”沈夜寒打断他。
他转身,走进电梯。
门关上了。
电梯一路上升,数字跳动着。
沈夜寒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胸前。
那条项链还在。
白茶味的。
七年前,那个人留下的。
他说“等我”。
他等了。
七年。
等到心冷,等到恨意生根,等到再也不相信任何人。
现在他回来了。
穿着一身警服,走进来,站在人群里,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沈夜寒睁开眼睛,看着电梯镜子里自己的脸。
冷白的皮肤,凤眼微挑,泪痣若隐若现。
和七年前一样。
但又不一样。
七年前,那个人说“我喜欢你”的时候,他会脸红。
七年前,那个人握住他的手的时候,他不想松开。
七年前,那个人说“等我”的时候,他信了。
现在,他什么都不信了。
电梯门开了。
他走出去,走进那个冷冰冰的大房子。
一百八十平,黑白灰三色,空荡荡的。
和七年前一样。
但又不一样。
七年前,那个人在这里住过。
给他做过饭,陪他看过电视,在他发情期的时候抱过他。
现在,那个人不在了。
沈夜寒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
灯火璀璨,流光溢彩。
和七年前一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链。
银色的,泪滴坠子。
那是那个人送他的生日礼物。
他说“这样,你妈就能天天陪着你了”。
沈夜寒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条手链,抚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转身走向卧室。
床头柜的抽屉里,有三样东西。
一条红绳。
两条项链。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抽屉关上。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和七年前一样。
但又不一样。
七年前,那个人睡在他旁边。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沈夜寒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那个人回来了。
穿着警服,站在门口,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和七年前一样。
但又不一样。
七年前,那个人看他的时候,眼睛里只有温柔。
现在,那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是愧疚?是心疼?还是……
沈夜寒不想想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七年了。
那个人欠他一个解释。
他等了七年。
现在,他回来了。
他倒要看看,那个人会怎么解释。
城市的另一端,陆时琛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
七年了。
他从来没有摘下过。
每次执行任务,每次面对危险,每次以为自己可能回不来了,他都会低头看一眼这根红绳。
然后告诉自己,要活着。
活着回去见她。
现在,他回来了。
见到她了。
她变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Omega,不再是那个会在他怀里哭的少年。她是沈夜寒,星辰集团的总裁,这座城市最让人畏惧的人。
她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
陆时琛闭上眼睛。
七年。
他欠她一个解释。
他欠她七年。
他欠她——
太多了。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局里的电话。
“陆队,案子有新进展。明天早上需要你过来一趟。”
“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
灯火依旧璀璨。
但那个人,不在了。
陆时琛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屋里。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案子,任务,还有——
她。
七年了,他等这一天,等了七年。
现在,他回来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走了。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照着这座城市。
照着两个辗转难眠的人。
七年的分离,七年的等待,七年的误会。
从这一夜开始,慢慢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