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垢跪在寿幸面前,头颅低垂,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这是,最后一个未能完成献祭的祭品。”
寿幸轻声道。
“她的灵魂,永远被困在戎之丘的雾里,成为白无垢,永远重复着献祭的噩梦。”
雏子看着白无垢,脑海里瞬间闪过姐姐润子在日记里写下的“我恨这雾,我恨这宿命”,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
原来,姐姐到死,都没能挣脱这该死的宿命。
“我不会成为她。”
雏子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穿透了屋内的震颤与喧嚣。
“我不会成为白无垢,不会成为祭品,更不会成为你镇压水龙的工具。”
她猛地抬起手,扯下左臂的衣袖。
一截布满金色狐纹的手臂暴露在空气中,金色的纹路如同活的兽纹,在皮肤下蜿蜒蠕动,散发着神圣而诡异的光芒。
这是深水家神威血脉的真正形态,是狐神眼中最完美的祭品,是神木渴望的钥匙。
“想要我献祭,可以。”
雏子的目光落在寿幸身上,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退缩。
“但你要答应我,毁掉献祭之石,斩断深水家的宿命,让水龙苏醒,让狐神退去,让戎之丘的雾,永远消散。”
寿幸微微一怔。
他从未想过,这个被宿命束缚的少女,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你可知,水龙苏醒后,戎之丘会被黑水淹没,所有生灵都会被吞噬。”
他轻声道。
“你可知,这样做,你也会被黑水吞噬,魂飞魄散。”
“我知道。”
雏子点头,目光落在怀中的旧布偶上,指尖轻轻抚摸着布偶的脸颊。
“可我更知道,若不挣脱宿命,我和姐姐,还有所有被当作祭品的女孩,都会永远困在这戎之丘的雾里,永远重复着这悲惨的命运。”
她抬起头,看向寿幸,一字一顿:
“我是深水雏子,不是祭品。我要的,不是献祭后的虚无,而是挣脱宿命后的新生,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
修看着雏子,眼底闪过一丝动容,他抬手,手腕上的绿痕再次亮起,淡绿色的草木雾气与雏子的金色狐纹相互交织,形成一道金色与绿色交织的光刃。
“我帮你。”
他轻声道,“神木的根须,会成为你斩断宿命的利刃。”
寿幸看着眼前交织的金光与绿光,沉默了许久。
白色的狐面具下,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抬手,指尖对着祭坛的方向轻轻一点。
“走吧。”
他的声音穿透白雾,带着一丝宿命的释然。
“献祭之石,就在戎之丘的地下祭坛。要斩断宿命,就去毁掉它。但记住,一旦毁掉封印,水龙必将苏醒,狐神的力量也会彻底爆发,这场叛乱,没有退路。”
雏子握紧短刀,与修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没有退路。”
三人并肩,朝着屋外走去。
白雾在三人身后翻涌,水龙的咆哮与狐神的金光在前方交织,黑色的水痕与金色的光刃相互碰撞,在戎之丘的街道上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旧宅的木门缓缓关闭,将最后一丝希望与绝望,锁在了这片被雾吞噬的土地上。
地下祭坛的方向,越来越近。
献祭之石,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