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本是紧闭双眼,听到翼秋抱怨也没睁眼,反而勾起一抹讥笑,随即他收回印诀,双手缓落放于腿上,厉风瞬间化成疾风,将翼秋柳辞湫二人双双震倒在地,爬不起来。
了尘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手举毒针想直接结果了二人,可不料,柳辞湫在他收起内力之时,瞬息飞出匕首,狠狠的将匕首刺入对方大腿。
他虽痛,可毒针,还是射出了,直直朝着翼秋胸口飞去。
好在,柳辞湫将身旁一块石头掷出,挡下了那致命一击。
她飞快的爬起来,拉起翼秋就往山下跑,不过身后了尘并没有对她们穷追不舍,柳辞湫伤他不浅,此刻怕也是痛的没力气追赶二人了。
下山后,已经很晚了。柳辞湫走路已经非常不稳了,刚刚差一点就要一头栽到地上。
翼秋隐约察觉不对劲,欲要掀开柳辞湫的裙摆却被她一直拒绝。于是她也只好作罢,背起柳辞湫继续赶路。
等找到一处可以暂时躲避的树下,她才慢慢把柳辞湫放下来,拉起她的裙摆和里面的裤脚,映入眼帘的是骇人的黑紫色。柳辞湫的腿刚刚被那和尚打中,现在已经是青紫了好大一块。翼秋看在眼里,心底已经泛起波澜,可嘴上还是不住地埋怨起来:“你说你刚刚这么冲动干什么!”
柳辞湫没想到她会凶自己,似是委屈又似是埋怨:“来的路上你没看到吗,金城里处处都是万龙堂的赤焰旗,这就是宣告,归顺臣服才保平安,你真以为一个小和尚能杀这么多人?天真!”
柳辞湫不轻易将情绪展露给他人,尤其是愤怒,可刚刚,翼秋仿佛从柳辞湫的眼中看到了压抑许久的盛怒。可渐渐的,怒色转变成悲戚,她哑声道:“八年前,柳家就是在万龙堂的镇压下,全族湮灭的。”
翼秋愣住了,她没想到柳辞湫会这么说,更没想到柳辞湫居然主动提起了八年前的事情,可还未震惊,她就茫然起来。
柳家……居然已经覆灭了吗?那柳辞湫这八年,是怎么过来的?
突然,翼秋感受到手背上凉了两下,低头一看,才发现,居然是柳辞湫的泪水滴到了她的手背上,她心中一阵绞痛,赶忙伸手拭去她的眼泪,翼秋嘴笨,没有柳辞湫能言善道,上辈子就是,这辈子还是没能进步一点。
安慰的话堵在舌尖,她才反应过来,原来那时听那个上吊女孩的哭诉,柳辞湫眼含的不舍,不忍,居然是和柳家败亡息息相关。
柳辞湫也没有哭太久,可以说是就掉了两滴,她就没再哭了。
翼秋一直用手贴着她受伤的淤青处,轻轻揉按,好让淤血散掉一点。柳辞湫吃痛,把腿抽了出来,轻声道:“没事了。”
她虽是这么说,翼秋却断然不信。她眉峰紧蹙,眼底凝着担忧,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柳辞湫叹了口气,还是解释道:“真的不痛,只是看起来吓人一点。而且我刚刚就是看不惯他害了这么多无辜人命还如此嚣张的模样,方才冲动了点,不过你看,这不是没事吗。”
翼秋了然,柳家上下几十口人,皆是这般无辜惨死,柳辞湫又怎能不冲动。平日自诩心若顽石,不轻展心绪,可一朝家门覆灭,恨意滔天,又如何收束心神?若再是泰然自若,才是形同鬼魅,犹如槁木。
翼秋一边揉,一边询问柳辞湫:“你精通药理,我记得,金城附近,有一味药,生有剧毒,却难得异常,你还记得是什么吗?”
柳辞湫垂下眸子,思索了一会,试探性地开口:“沋患草?”
“对!就是沋患草!”翼秋神情清亮了起来“如果能将沋患草汁液涂于剑锋,只要能割破他一处皮肤,我们就定能取了那和尚性命!这和尚用毒害我们,我们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可是,哪里能找到沋患草?”柳辞湫愁道。“而且刚刚那臭和尚使的,是禁术,是将人体内的真气运到体外,形成护法,状似风般飘渺,可实则坚不可摧。此等禁术,光靠沋患草,可行吗?”
翼秋被柳辞湫问的答不上来,不过她总结一句,要是赤鹰剑在就好了,赤鹰一出鞘,管他有的没的,一道剑光袭来,别说风了,人都劈成两半。
可是她们没时间再去找赤鹰了,金城乱子已出三年,不能再拖了,凝慈道之事,必须速战速决。她看着柳辞湫的眼睛,凝重道:“试试。”
柳辞湫会意,点了点头,道:“我之前在书中看到过沋患草的记载,大概知道它在哪个位置,我带你去寻吧。”
翼秋摇了摇头:“你的腿有伤。”
“那你就要让我在原地等你吗?”
翼秋为难:“可是……”
柳辞湫拉住她的手,看着她:“万一臭和尚追下来怎么办?我一个人,腿又受伤,很容易出事的。”
翼秋被她说动了,柳辞湫趁胜追击:“况且,我真的无碍了,你看。”说罢,她就要站起来。可上半身才坐直,她就被翼秋一把按住,环在臂弯里。
翼秋抱的很紧,她自知不妥,可柳辞湫受了伤,还袒露了家族倾覆之悲痛,翼秋只是想好好安慰一下柳辞湫,对,仅仅是安慰而已。
这么想着,她的下巴就已紧紧贴着柳辞湫的额头:“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出发。”
翼秋才刚闭上眼睛,就听身下人传来一阵轻笑,她闭上的眼睛抖了抖,开口道:“笑什么?”
柳辞湫咳嗽了一声,显得没那么轻浮:“你弄的我好痒。”
翼秋环住她的手松了松,却没想到柳辞湫握住了她的胳膊,不让她离开。
柳辞湫蹭了蹭她的下巴,样子十分乖顺,可她下面问出来的问题,才真的叫人明白,到底什么叫蔫坏的猫。
只见柳辞湫又用力蹭两下翼秋胸口,故意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精通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