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华翻了个白眼,进浴室去了,她一进浴室,顺手打开了浴室取暖的风机。
一打开,一股强劲的热气就从风口处喷了出来。
李锦华抬头一看,这才发现这风机不是以前那个,是新装上去的。
她洗了多久澡,顾客和向阳就在客厅等了她多久,等她从浴室出来进了自己房间,顾客才终于找到跟向阳说话的机会:“出去聊聊?”
向阳看了眼李锦华的卧室:“妈,我出去一趟。”
李锦华的声音隔着紧闭的房门,传出来时就小了许多:“知道了。”
向阳和顾客出了门,考虑到李锦华还在家里,两人没走太远,在朝闻道找了个人少的角落。
向阳推开朝闻道的门,没听到那熟悉的风铃声,抬头一看,这才发现门后那个风铃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根弯曲的铁丝愣愣地倒挂在墙上。
顾晏尘端着两杯咖啡过来,看见向阳和顾客进来,笑了笑:“来了?”
向阳点点头,又抬头看了眼那只剩下一根铁丝的前面:“风铃怎么没了?”
顾晏尘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他看了眼那空荡荡的地方,又似嘲讽,是叹息地笑了一声:“做风铃的人走了,风铃也就没必要挂了。”
顾客没听懂顾晏尘的意思:“什么?”
这句话顾客没听懂,向阳却奇迹般地听懂了,也瞬间明白了顾晏尘话里的意思:“对不起。”
顾晏尘摇摇头:“你们先找位置坐,喝点什么?”
“咖啡就行。”向阳和顾客走到靠窗的角落里。
顾客坐下后四下看了看,撇了撇嘴:“总感觉这里好像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向阳:“哪里不一样?”
顾客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说不上来,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向阳没有说话,环视了一遍四周,其实他也有这种感觉,书店跟以前别无二致,但总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可能是因为风铃没有了。
顾晏尘端着两杯咖啡过来放在向阳和顾客面前:“你母亲怎么样?”
向阳:“已经好了,谢谢顾老板关心。”
“没事就好,别说这种客气话,我什么都没做。”顾晏尘笑了起来:“你们坐会儿,我现在有点忙。”
向阳点头,顾晏尘走了。
顾客看着顾晏尘的背影嘟囔道:“太久没来,我怎么觉得顾老板跟以前也不一样了?”
向阳没有搭话,顾客马上把注意力转到向阳身上:“离期末还有一段时间,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明年还是今年?”
向阳沉默了,顾客一看他低着头不说话就预感到大事不妙,这孙子又预备作妖了,马上道:“日天,你可不要一时冲动乱来啊。大学虽说有四年,但在学校的时间算起来撑死了也就三年多,大四一般是不在学校的。你虽然耽误了一年半,但是大一都读完了,最多还有两年多就毕业了,你……”
“……”向阳突然笑了起来,这时候他才发现有个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好朋友是一种怎样的体验,有时候都不用说话,他就能准确地摸清楚你的想法。
向阳看着顾客,好像这一年多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一样,同时总算对鲁迅先生那句“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有了切身体会。
他想,自己这辈子也算是体验了一把跌宕起伏的人生,却一直能有顾客这么个朋友,不管什么时候都站在他身边,总是能在他无助的时候帮助他,足够了。
顾客不知怎的,一看向阳笑心里就发怵,鸡皮疙瘩都被向阳笑出来了,他马上炸了:“笑个屁啊笑!我告诉你啊,向日天,你最好不要乱来!要不然我让你好看。”
向阳不知怎的,看着顾客这死德行就想起小时候,于是越笑越想笑,越笑越大声:“哈哈……哈哈哈哈……”
顾客:“……”
顾客终于竖着眉毛:“向日天!”
“好好好!不笑了!”向阳摆摆手,好容易才止住笑。
他正色起来,坐在沙发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顾客知道他要开始给自己洗脑了,预备把向阳接下来的话扼杀在摇篮里:“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借给你。俗话说得好,债多不压身,虱子多了不怕痒,反正你都欠我这么多钱了,也不差这一星半点的,实在不行以后慢慢还嘛!”
“顾客,我知道你不在乎这点钱。”
这是向阳自认识顾客以后,跟他熟悉以来,第一次称呼顾客的大名,顾客当即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我目前要考虑的不仅仅是这些,还有我和我妈接下来的生活。”向阳抬起头来看着顾客,神色严肃极了:“她的病是好了,但是医生说过不能再劳累,只能好好养着。
她是那种一天没事干就担心自己饿死的人,就算她肯听我的话在家里养着,也会焦虑,这样反而会对她的身体有影响。
我必须要有份工作让她安心。”
顾客正想开口,向阳又说:“还有我家那个房子……”
顾客马上说:“房子那事你不用担心,我表哥说那家人这几年好像有什么计划,不打算……”
“你老实告诉我,”向阳目光直勾勾的,好像要看到顾客心里去:“那所谓的买主是不是根本不存在?你当初只是怕我不愿意要你的钱,故意编出来的?”
顾客:“……”
顾客马上心虚起来,他欲盖弥彰地端起桌子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眼神开始闪躲,始终不敢看向阳的眼睛。
向阳知道顾客是什么尿性,他也没打算让顾客主动承认:“那时候我太担心我妈的病情,一时没往深里想,现在再想起这件事才发现自己有多笨,哪怕是傻子,也不可能没看房,没过户就把钱打过来一半吧?”
顾客不敢搭话,下巴都戳到胸膛上了,同时心里又把慕明拖出来骂了一遍:“他妈的我就说这个方法漏洞百出不行吧!那向阳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不对,这他妈好像连个傻子都能看出来是骗人的吧?!
狗日的慕明非得说行,现在好了吧,被拆穿了吧!他倒好,自己拍拍屁股做质子去了,留下老子在这里给他擦屁股!”
由于顾客只留了个头顶给向阳,向阳自然看不见顾客的表情:“那四十五万,是不是你让你表哥转给我的?”
猜对了,不过只猜对了一半,这钱确实是我让我表哥打的,不过不是我的。
顾客这时候还有心情调侃,不过他不敢当着向阳的面说出来,只敢在心里腹诽。
向阳的声音不大,却准确无误地从对面飘了过来:“顾客,真的很谢谢你,但是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能再仗着我们的关系,继续理直气壮地向你索取。”
虽然知道向阳是因为感谢,但是……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肉麻?
不对!我他妈在想什么?!
现在是要阻止向阳退学啊!
妈妈啊!怎么办?!
慕明走之前三令五申,让自己一定要阻止向阳退学,这要是没成功,他以后回来会不会打死我?!
哎,对了!他走之前给我准备了一套说服向阳的说辞啊!他说什么来着?
强大的求生欲终于让顾客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慕明走之前确实料到了向阳会退学,特意给顾客准备了一套说辞让他说服向阳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