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明洗了澡出来，向阳拿了自己的睡衣进浴室洗澡，洗个澡出来，见慕明坐在书桌前看书。
他拖了把椅子过去，双腿跨过椅子反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椅子上撑着下巴看着慕明，慕明始终没有抬头看他一眼。
半晌，向阳说：“该翻页了吧，你这一页已经看了十几分钟了。”
慕明：“……”
“说说吧，今天无缘无故地发什么脾气？”这会儿没外人了，向阳终于有时间慢慢地剖析慕明为什么生气了：“我招你惹你了？”
慕明合起书，把书放回原位，预备起身，向阳早就料到他有这一招，一把抓着他的胳膊，又拉回了椅子上。
慕明目光幽深，静静地注视着向阳，这人本来就生了一副好皮相，浓密的睫毛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更是添了那么几分眉目如画的感觉。
“说话啊！”向阳一看见他闷不吭声的模样就来气，声音又大了几分。
“说什么？”慕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意味十足的冷笑：“我不是条逮谁咬谁的疯狗吗？你不怕我咬你了？”
向阳吸了口气，盯着慕明看了两秒：“你非要这么说话？”
慕明反问道：“你见过见人就咬的疯狗好好说话的吗？”
向阳：“……”
向阳这回沉默了好久，心里开始复盘今天的矛盾，发现其实就是一件屁大点的事，为了这点小事闹别扭不值当，于是秉承了自己亲人为重的原则，开始认错：“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慕明却根本不打算放过他，他看向向阳那眼神甚至带着嘲弄：“你错哪了？”
向阳：“……”
不对啊，这怎么这么像李锦华最爱看的偶像电视剧里面男女主角吵架的时候，男主角认错说“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女主角问“你错哪了”的戏码？
坑爹呢吧！
向阳感觉这氛围好像有点不对，他复盘了一下和顾客吵架的场景，好像也不这样啊！
这叫个什么事！
“我……”向阳大脑马上进入飞速旋转，CPU都快干烧了，都不知道自己究竟错哪了，于是只好随便找了个自己认为错了的“错处”来说：“我不该说你是疯狗，不该不给你面子，不该……”
慕明嗤笑一声。
“好吧……”向阳只好承认道：“我真不知道我错哪了，那你说，我错哪了，我一定改，保证下次不犯了好不好？”
慕明不想理向阳，起身要走，向阳抓着他的胳膊：“有话就好好说清楚！你这什么意思？！”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慕明甩开向阳的手。
“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向阳从椅子上站起来：“你今天晚上当着人家刘念一个女孩子的面无缘无故的发脾气，还丝毫不给人家一个女孩子半点面子，那么下人家面子。人家刘念是脾气好，性格好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还来劲了？！
你发脾气就发脾气，我现在来找你就是想跟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生什么气，你倒好，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你什么意思……”
“那是当然了，”慕明哂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我这种疯狗一样的性格，怎么能跟人家刘念比？她长得漂亮，温柔和善，脾气还好，哪是我这种只知道发脾气的疯狗可以比的？”
“慕明，你究竟想怎么样？”向阳皱着眉头看着慕明：“我们说我们的，你把刘念扯进来干嘛？人家什么都没做，后面我们吵架她还在调和我们的关系。”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想干什么！”
“你没错！她也没错！”慕明倏地大吼道：“是我错了！是我错了行了吧！是我不会看人眼色，是我有病！跑去当什么电灯泡！打扰你们约会！我今天就不该出门！”
慕明气急了，一双眼睛通红，目眦欲裂地站在原地瞪着向阳，不断喘着气。
向阳根本就不明白他这气究竟是怎么来的，也听不懂慕明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第一次见慕明生这么大的气，也是第一次见慕明说出这么逻辑混乱的话来。
慕明情商或许不一定高，但智商是绝对比一般人高不少的，否则高考分数也不会那么高。
这样的人一般话都不多，因为他们特别聪明，说话也会用最简短的语言表达出自己的意思，有时候短短的一句话，或者几个字，就能把他内心深处的意思表达出来。
慕明其实没说谎，他确实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干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到向阳和刘念接触的时候这么生气。
更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仅仅因为向阳问了刘念想去哪里玩，没有问自己而生气。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跟刘念接触，心里就会莫名其妙地产生敌意，控制不住地用话去刺她。
他知道刘念什么都没做错，他知道她是无辜的，他也明白自己这么做不对，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甚至明白自己现在很嫉妒刘念，可他却不明白这嫉妒是缘何而来。
那嫉妒已经快把他的理智烧干了，他走投无路之下，只好把满腔无处宣泄的嫉妒转化为怒火，尽数倾泻在了向阳身上。
可慕明却半点没有出气后的快感，那把嫉妒的火焰仿佛把他的心脏烧了个鲜血淋漓的洞，烧焦的血肉粘在那破口上，他一时说不清楚是疼多一点，还是委屈多一点。
慕明呼吸急促，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一般，喘不上气，被妒火烧穿的心脏疼极了，泛着股奇异的酸，让他忽然委屈起来。
那委屈像一枚种子，从焦裂的血肉里破土而出，刚一萌芽，就发了疯似的快速抽枝发芽，顷刻间就长成了一棵参天巨树。
慕明眼眶一热，差点哭了。
可无理取闹的是他自己，关键现在还在吵架，况且因为这点根本不算事的小事哭也太丢人了，于是只好硬着头皮忍着。
向阳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想起他小时候一个劲地把自己挤在墙上的模样，他不知怎的，突然觉得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一样，压得人生疼。
“慕明，你别这样，”向阳触碰到他那委屈又脆弱的眼神，心中忽然一颤，满腔的怒火顿时在心口上软成了一滩水：“我们有话好好说好吗？”
“这件事跟刘念没关系……”他突然福至心灵 ，隐隐约约间似乎准确地捕捉到了慕明的生气点：“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可我认为我们是兄弟，我们没必要在刘念面前……”
“够了！都说了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刘念的错！”慕明气得崩溃了：“都是我的错！我不想再争执这个问题了可以吗？！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能不能不要再提刘念了！”
向阳实在跟不上慕明的思维，他看着气得快发疯的慕明，自己也忍不了，好像今天说什么都被慕明针对：“你究竟为什么会对刘念有这么大的敌意？！她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她？！”
慕明：“我不知道！”
“我回来了！”
顾客的声音从门外响起，紧接着，宿舍门打开，顾客推开门进来，手上还拎着给慕明和向阳打包的夜宵。
几个人吃了晚饭散开后，顾客跟江梦如去看了电影，看完电影两个人又去吃了夜宵。
顾客还算有良心，并没有完全忘记兄弟和刘念，吃完后还特意给他们打包了夜宵。
两人回学校后，顾客把江梦如送到女生宿舍楼下，大老远就听见向阳和慕明的吼声，一推开门就看见两个人都气鼓鼓的，像两只河豚。
“怎么了？！”顾客推门进来：“吵架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向阳揉了下鼻子，看着顾客：“你不是跟梦如看电影去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看完了就回来了呗，”顾客扬了扬手上的东西：“我给你们带了夜宵。”
慕明没说话，转身去了洗手台刷牙，刷了牙爬上床睡了。
顾客看着向阳，用眼神询问向阳：“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