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恬着脸帮慕明说好话的向阳那表情瞬间凝固了，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那电视剧里边的悲催太监一样，自己为了帮他都急得嘴里起燎泡了，慕明那混账还一个劲地在背后拆台了。

“闭嘴！”向阳都想给慕明两脚，要不是顾忌到这办公室里的一大堆人，估计他已经踹过去了。

“向阳，我是认真的。”慕明注视着向阳的眼睛：“你不用再说了，我不会再改的。”

向阳：“……”

这不让人省心的混账，干脆打死他算了。

慕明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办公室里除了向阳和慕明俩年轻人，剩下的都是老油条了，还是老油条中的顶尖人物。

何况慕明也是成年人了，虽然年轻气盛，但也不是那些完全不懂事，只知道胡闹的熊孩子，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

大家见他一副主意已定的表情，也不好再劝。

末了，郑大爷问了一句：“你都想好了？”

慕明点点头，于是这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的对话就这么结束了。

向伟光、李锦华、向阳和慕明四人一起出了学校，到学校门口时，向伟光说：“我送你们回家吧。”

“不用，我们自己回去就行。”向阳虽然见不得向伟光，但刚把人叫来当了说客，虽然没能成功说服慕明，也不好一点面子都不给向伟光留，于是只能捏着鼻子咬着后槽牙露出一副还算平和的表情。

岂料这向伟光蹬鼻子上脸，见向阳语气缓和了些，马上乘胜追击：“现在这个时间校门口不好打车，公交车还要等，天气太热了……”

向阳不等向伟光把话说完，就打断了向伟光的话，语气里还带着点嘲讽：“你还是先去忙你的吧。”

“我下午不是特别忙，”向伟光说：“正好有事需要去一趟城北，顺路送你们一趟……”

“真的不忙吗？”向阳嗤笑一声，随后朝另一边努了努下巴：“你看看那是谁？”

向伟光顺着向阳努下巴的方向一看，张媛媛抱着个孩子从不远处走来了。

向伟光：“……”

张媛媛抱着向昕走过来，硬着头皮对着向阳、慕明和李锦华三人点了点头。

“伟光……”张媛媛喊了向伟光一声，她的表情有点不大自然，似乎有点尴尬，还有点心虚，然后硬着头皮跟李锦华打了个招呼：“大姐，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我很好，谢谢关心。”李锦华微笑着点点头：“你最近好吗？这是你儿子？叫什么名字？应该快满一岁了吧？”

“我也很好，”张媛媛笑了笑，她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眼底荡漾着为人母亲的慈爱：“他叫向昕，下个月就一岁了。”

张媛媛说着，还抱着向昕往李锦华跟前凑了凑，说：“叫阿姨。”

向伟光那脸顿时就黑了。

向昕还没一岁，自然不可能叫。

这小子胖嘟嘟的，在张媛媛怀里咿咿呀呀地扭来扭去，跟条滑不溜秋的大胖鱼似的。

小胖子已经开始长牙了，老是流口水，这会抓着张媛媛的头发往嘴里塞，糊得张媛媛的头发和半个肩膀上都是口水。

李锦华点点头，向伟光说：“你怎么来了？”

“我们不是约好了去给昕儿买婴儿用品的吗？”张媛媛说：“我下午去公司找你的时候你不在，小邓说你来了阳阳学校，所以我就找过来了。”

“你叫谁阳阳呢？！”向阳一听见“阳阳”俩字就恶心，马上炸了：“阳阳是你叫的吗？！”

“对不起……”张媛媛眼圈顿时一红，眼睛里马上滚出两滴委屈的眼泪来：“我不是故意的……”

向阳：“你哭个屁啊！我他妈又没怎么着你！”

张媛媛：“对不起，我以后不叫了……”

向阳气得七窍生烟，脸都红了，站在原地直喘气：“你有病吧？！我不是向伟光！别在我面前做出这副德行！没用！”

张媛媛哭得更伤心了。

向阳：“……”

向伟光眼见事态不对，马上岔开了话题：“我不是跟小邓打过招呼，我出来有点事，让他等你去了告诉你，在公司等我吗？”

“我……”张媛媛低着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用想吗？”向阳冷笑一声：“当然是不放心跟过来的呗！不过这也正常，毕竟这东西本来就是她从别人手里偷来的，她很清楚自己是怎么上位的，害怕也无可厚非。”

张媛媛：“……”

向伟光：“……”

“呵，报应！”向阳冷哼一声，拉着慕明和自己老妈走了。

回去路上，向阳越想越气，最后把气出在了无辜的慕明身上：“你就不能争点气，快点把驾照考了吗？你家那辆宾利放在那里都快长蘑菇了吧？！”

慕明没有顶嘴，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非常老实地说：“我尽量。”

向阳：“……”

向阳更生气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慕明的退让没有让他有了出气后的快感，反而更气了。

反正他看见慕明束手束脚地被自己挤在出租车的车门上，露出那种任人揉圆搓扁的表情，老实巴交地说“我尽量”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一个逼良为娼的无良龟公。

于是心里的愧疚感和在张媛媛那里受的窝囊气就被莫名其妙地搅和在了一起，烧成了一把窜天怒火，还是找不到宣泄点的那种。

“你尽量个屁！”向阳说：“我问你，你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学校不选，非得死活选咱们市里的学校？！你吃饱了撑的吧？！”

“因为你也选的这个学校，”慕明想都没想说：“我不想跟你分开。”

向阳：“你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原谅你！”

慕明抬起眼眸，直视着向阳，李锦华有点晕车，于是司机师傅贴心地给她开了窗。

慕明坐在车门边，头发被不断掠过的风掀起，胡乱地打在他的鬓角。

窗外明亮的阳光散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将他本来尖削的下巴熨的圆润了不少。

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向阳身上，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修长的眉毛镶嵌在他眉骨上，展现出令人惊叹的俊美。

向阳都不由自主看傻了，他傻不愣登地看着慕明，一时半会儿都忘了骂慕明。

心想这混蛋究竟怎么长的，怎么能帅成这样。

继承了李锦华和向伟光的容貌优点，向来没有容貌焦虑的向阳，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外貌不自信。

“我说真的，”慕明的神色认真极了，他那睫毛长得要命，比别人专门种的假睫毛还长，还浓密，在那眼皮子上一颤一颤的：“你和顾客都选了本市的学校，我不想离开你们一个人去不熟悉的地方，所以我填了跟你们一样的志愿。”

“算你识相！”向阳不知怎么的被慕明这句话顺了毛，憋了一肚子的气就因为慕明这句话无缘无故地消了。

他得意地瞥了一眼慕明：“知道自己那被人打了都不知道还手的包子脾气只能跟在哥哥我身边，要不然出去了只有被人欺负的份！”

“你拉倒吧！”李锦华说：“人家明明这么说那是给你留面子，你还真插上鸡毛就当自己是凤凰了？”